从槐树街出发,车开了整整一天。
秦瑶在后座翻着手机备忘录,把鬼眼这些天供述的鬼影情报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幻阵激活前有灵气波动,顾长生能提前感知。幻阵每次只能针对一个人,两个人同时进阵他顾不过来。阵眼需要七处,每处都要用他自己的血画符文,十根手指上全是割痕。布阵到激活最短要一刻钟,只要在一刻钟内找到哪怕一处阵眼,整个幻阵就废了。”她把手机递给阮清欢。
“他不会坐以待毙。”阮清欢看完把手机还给她,“鬼影接管残余势力这些天,如果改良了阵法,可能会有变数。”
顾长生坐在副驾驶,左手食指微微翘起,指向车窗外。
“门主的气息很弱,但还在。他在等您。”
车停在守渊湖畔时天已经黑了。
湖面平静如镜,月光落在水面上被反射成极淡的银白色。
秦瑶从后备箱取出应急灯,光线扫过湖面,涟漪都没有一个。
湖边很安静,连虫鸣都听不到。
“这地方安静得不正常。”秦瑶把应急灯搁在脚边,手按在剑柄上。
顾长生站在湖边闭了一会儿眼睛。
“门主的气息在湖底,平稳但衰弱。鬼影的灵气波动很淡,他不久前在这里停留过,不在湖底,在湖岸附近。他的灵气波动不是集中在某一个位置,是分散的,湖岸周围有好几个点都有他的气息。”
“那就是已经布了阵眼。”
秦瑶看向湖岸周围的乱石堆和灌木丛,“鬼眼说阵眼需要七处,每处都要用他的血画符文。血干了以后灵气波动会减弱,但不会完全消失。他提前布好阵眼,等我们一来就激活。”
“不用逼他出来。”阮清欢把守渊玉珠从胸口解下来握在掌心,“他布阵,我们就破阵。顾长生,你能感知到灵气波动最强的那个阵眼吗。”
顾长生闭上眼睛,左手食指在空气中慢慢划过,在东南方向停住了。
“那堆乱石后面,灵气波动最强,应该是七处阵眼的核心。其他六处都围着它转。”
“核心阵眼一破,其他六处同时失效。”
秦瑶握紧剑柄,“我去破?”
“我去,你守在湖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入口。”
阮清欢把桃木剑佩在腰间,朝那堆乱石走去。
秦瑶靠在一块湖边的石头上,桃木剑横在膝上,应急灯的光柱扫过湖面。
顾长生站在她旁边,左手食指一直翘着,感知着周围灵气波动的变化。
“他在动,他感知到我们破了核心阵眼,正在往外逃。灵气波动越来越远了。”
阮清欢走到乱石堆前。
石头上刻着一道极细的符文,颜色很淡,藏在石缝里,不用灵气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她蹲下来,守渊玉珠的光芒照在符文上,符文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灰白色光晕。
她伸手按在符文上,羊脂白灵气从掌心涌出灌入符文核心,符文剧烈震颤了一下,灰白色光晕炸开。
整道符文从石缝里剥落,化作黑烟散在空气里。
其他六处阵眼同时震颤,乱石堆周围的灌木丛里、湖边枯木的树皮下、石阶缝隙中,六道黑烟同时升起。
幻阵还没激活就被破了。
“这也太容易了。”秦瑶提着剑走过来,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黑烟,“鬼影人呢?”
“跑了,他的灵气波动在消散。”顾长生的左手食指放了下来。
“他不傻,知道幻阵被破了自己没有胜算。”
阮清欢把守渊玉珠重新挂回胸口,“走吧,先见门主。鬼影没了幻阵,暂时不会再来。”
阮清欢走进湖里。
湖水没到小腿时玉珠泛起玉色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湖心最深处那道极细的裂缝还在,她把玉珠按进去,裂缝无声扩大,露出向下的玉阶。
秦瑶守在湖边,应急灯的光柱从水面上透下来,在湖水中形成一道极淡的光柱。
玉阶尽头是那扇刻着阴邪门印记的玉门,虚掩着。
门后是地下宫殿,正堂里封玉者的塑像巍然矗立。
门主盘膝坐在塑像前,深灰色长袍洗得发白,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衰弱了些。
他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第七世,你来了。鬼影在外面布的阵眼被你破了,他的灵气波动刚才剧烈震荡了一下,已经逃远了。他的幻阵改良过,七处阵眼同时激活会形成共振,共振能掩盖每处阵眼的具体位置。但你用守渊玉珠干扰了核心阵眼,共振还没形成就散了。”
“他还会再来吗。”阮清欢在塑像前盘膝坐下。
“暂时不会,他需要时间重新布阵。不过你时间不多,颐箭的交接需要在特定时辰进行。”
门主说,“明天子时,守渊玉珠与颐箭共振,到那时你才能完全激活颐箭中的封玉者修为。现在你先休息,养足精神。鬼影那边,有外面那两个守着,暂时进不来。”
阮清欢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守渊玉珠在她掌心里微微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