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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371章 棋盘的对面-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71章 棋盘的对面
    苏世杰出院那天,阮清欢去了一趟市一院。

    小伙子瘦了一圈,坐在轮椅上被苏世瑛推出来的时候还在跟护士开玩笑,说他这条命是阮大师从鬼门关拽回来的,以后逢年过节得给阮大师磕头。苏世瑛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眼圈有点红。

    苏晚晴在旁边拎着出院的东西,脸上有了血色,扎了个马尾辫,笑着说阮大师你看我力气大了不少。苏世昭最后一个出来,手臂上的子咒纹路已经退干净了,只留下几道极淡的浅白色痕迹。

    苏家四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医院门口。阳光打在他们脸上,噩梦醒了。

    苏世瑛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是苏家公司百分之三的股权转让书,已经公证过了。阮清欢接过来看了一眼,放回信封里递回去。苏家的委托费她已经收了,这些不用。苏世瑛没有强求,把信封收好。阮清欢说欠不欠的不重要,人活着就行。

    回到工作室,秦瑶递过来一份文件。协会那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林家老宅闹鬼的事查清楚了。不是鬼,是林家自己人搞的。林伯渊的小儿子林兆平欠了一屁股赌债,偷偷把老宅地契抵押给了周氏集团旗下一家财务公司。方老太太发现之后要去找律师,林兆平怕事情败露,找几个地痞半夜在老宅装神弄鬼想吓走老太太。

    方老太太吓得够呛,才找上门来请阮清欢去看老宅。结果阮清欢还没来得及去,协会的人在调查林伯渊的过程中先把林兆平翻了出来。被抓的时候林兆平正在地下赌场里,兜里只剩两百块和一张当票,当掉的是他奶奶的翡翠镯子。

    秦瑶说完把报告放在茶桌上,摇了摇头。豪门里的烂事,有时候比邪术还脏。

    阮清欢把报告翻了一遍。林伯渊被移交司法机关,雇凶杀人、非法拘禁、行贿、串通邪修谋财害命,数罪并罚。林家几房的人做鸟兽散,卷细软跑路的,急着撇清关系的,反过来揭发林伯渊以求从轻处理的。百年大家族,说垮就垮,墙倒众人推。那些依附林家的散修和小术士也纷纷倒戈,协会地牢里一下子多收了七八个人,光整理林家相关的案卷就整理了三大箱。

    林家倒了。鬼医关在协会地牢里。苏家子母咒破了,四个人都在康复。

    但鬼医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

    阮清欢走到窗边。槐树街的老槐树在晚风里晃着枝丫,树皮上封玉者留下的刻痕在夕阳里泛着极淡的光。第四卷的预约簿摊在茶桌上,第一页那个“周董”两个字安安静静地写在备注栏里。林家是过河的卒子,鬼医是冲锋陷阵的车。棋盘后面的那双手,现在还差最后一步才够得到。

    她想起鬼医在精神病院密室里说的话。周鹤鸣等了你很久,周家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周鹤鸣对师伯说话的口气不像雇主对术士,像债主对欠债人。

    沈砚从厨房端了杯咖啡过来,靠在茶室门框上。他查了周氏集团近三年的公开信息,地产、金融、酒店、文化传媒,市值上千亿。周鹤鸣本人的履历干净得连交通违章都查不到一条,所有脏活都让底下人干,出了事手下扛,自己片叶不沾身。

    秦瑶补了一句。周鹤鸣的秘书昨天又打电话来了,说周董下周在私人会所设宴,问阮大师有没有空。语气客气得过分,一口一个“您”,每句话结尾都加“请您方便的时候回复”。

    顾长生坐在轮椅上,手里的荞麦壳布球握紧又松开。他说周鹤鸣这个人他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周鹤鸣刚起家,陪他爷爷来顾家拜会老爷子。小周在书房里看了顾老爷子收藏的昆仑玉原石切片,看了整整一个时辰。走的时候跟他爷爷说,顾家的玉是活的。那是顾长生第一次从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嘴里听到“玉是活的”这四个字。

    沈砚放下咖啡杯。所以他现在等了这么多年,还想再看一眼活的玉。

    阮清欢看着窗外。老槐树的枝叶在晚风里缓缓晃动,树冠的影子铺在石板路上像一张摊开的棋盘。从苏世瑛的求救电话开始,苏家老宅挖出老仆遗骨,精神病院与鬼医对峙,傅玉山归还玉简,周沛被清理出玉阙集团。一步接一步,每一颗棋子都推到了该去的位置。棋盘上还有好几颗子没动,周鹤鸣是离她最近的那一颗。

    下周的饭局不是鸿门宴。周鹤鸣不会在私人会所里直接动手,他是商人,商人不会把自己的主场变成案发现场。他只会把筹码一件一件摆在桌上,试探底线,开条件,谈交易。

    “给周鹤鸣的秘书回电话,告诉他下周我赴约。”

    秦瑶应了一声去打电话了。

    阮清欢把行囊里的八件遗物挨个检查了一遍。玉牌完整,颐箭安静,乾坤镜古朴,守渊玉珠温润。乾坤镜里封玉者的记忆片段解析了大半,最后一段还没打开。第九件遗物的位置标注在玉脉地图颐字节点的下方,通往那里的路叫玉墟古道。阴邪门主鬼玄在预约簿上留了话,封玉者还有最后一道秘密,在天道宗遗迹。天道宗在哪里,后面才会知道。

    她把行囊拉好,对秦瑶说明天开始准备赴宴。衣服不用换,就穿平时那件深色外套。沈砚把短剑从墙上取下来,剑身上的金色云纹在灯光里闪了一下,说他跟着去。顾长生说他也去。阮清欢看了轮椅上的老管家一眼,说好。

    窗外夕阳沉到老槐树树冠后面,槐树街被染成淡金色。明心从城隍庙回来,道袍上沾着一片银杏叶,说是青松道长让他带回来的,庙里的银杏树今年第一片落叶。他把银杏叶夹在预约簿里,夹在第四卷的中间偏后位置。阮清欢看了一眼那片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还带着一点没褪去的绿。她把预约簿合上,说明心收好了,后面用得上。

    明心把预约簿放进茶桌抽屉里。抽屉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响。工作室的灯亮起来,老槐树的影子在窗外安安静静地铺着,棋盘已经摆开。从下周的饭局开始,第四卷后半程的每一步都要踩在周鹤鸣的棋盘上走。

    阮清欢站在窗前看着老槐树晃动的枝丫。第四卷的预约簿在抽屉里,周董的名字写在第一页。她现在要去赴这场等了三个月的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