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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381章 翻篇-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381章 翻篇
    从天道谷回到槐树街,车程还是五个小时。秦瑶在副驾上睡了全程,头歪在靠枕上,手里还攥着那张复印的地图。沈砚把车开得很稳,过减速带的时候放慢了速度,没把她颠醒。

    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老槐树的叶子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铺在青石板路面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树皮上那道封玉者留下的刻痕还在,玉脉地图的纹路在落叶之后看得更清楚了,从树根蜿蜒到树冠,末端指向昆仑墟的方向。

    第二天一早,阮清欢被楼下的油条味叫醒。

    老周头的早餐店煤炉上的水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白汽在初冬的冷空气里翻涌成一团一团的雾。他从炉子边上摸出一个塑料袋,套了两层,里面装着刚出锅的油条,隔着袋子还烫手。

    “姑娘,油条。天冷了,趁热吃。”

    阮清欢接过油条。搪瓷缸里的豆浆浓得挂壁,她站在早餐店门口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老周头说天冷了豆浆得多煮一会儿,滚透了才香。又问阮清欢这阵子去哪儿了,好些天没见着人。她说去了趟外地办点事,老周头点点头没多问,又从炉子边上摸出两个茶叶蛋塞进塑料袋里,说带着吃。

    工作室里秦瑶正在整理预约簿。预约排到了半年后,每一页都写得满满当当。她翻到扉页,阮清欢亲笔写的规矩还在上面:每日三卦,卦金一千,不议价,不徇私。破煞另算,半数捐公益。字迹端正,墨色已经有些褪了,写了快一年了。

    阮清欢把油条放在茶桌上,从笔筒里抽出那支用惯了的毛笔。秦瑶帮她磨墨,墨块在砚台上转了几圈,磨出半砚浓黑的墨汁。她蘸饱了墨,在规矩下面又加了一行字。

    “天道印激活,颐箭留谷。贪念封印,可保数百年。封玉者遗物:启、立、明、渡、悟、等、蒙、颐。八件归位,使命完成。第七世,阮清欢。”

    笔锋收住的时候墨迹在纸面上微微反光。秦瑶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话。

    “阮大师,您的使命完成了?”

    阮清欢放下笔,看着扉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从晨曦孤儿院门槛下挖出第一枚玉片,到守渊湖底总坛拿到颐箭,到昆仑墟玉脉核心在倒悬的玉柱前看到封玉者的警示,到天道谷石室里把颐箭放进玉台上的凹槽。封玉者留了两千六百年的线索,她一条一条走完了。八件遗物全部归位,天道印重新激活,贪被封印,颐箭留在天道谷做新的阵眼。封玉者等的第七世,等到了。

    “封玉者的使命完成了。我的使命才刚开始。”

    秦瑶把这句话也记在了预约簿的扉页上,写在阮清欢加的那行字旁边,用圆珠笔,字迹比平时更认真了几分。

    沈砚从厨房端了三杯豆浆出来。秦瑶接过杯子暖手,说工作室的预约排到半年后,第四卷的委托基本处理完了。苏家子母咒破了,林家倒了,鬼医关在地牢里,天道印重新激活。现在预约簿上第一个名字还是周董,这顿饭拖了太久,该去赴约了。

    她说得对。第四卷从苏世瑛的求救电话开始,一路走到今天,封玉者的遗物全部归位,贪的封印加固了。但周鹤鸣那边的事还没了结,鬼医说周鹤鸣等了她很久,周家的水比她想象的深。封玉者的棋走完了,阮清欢自己的棋还在下。

    初冬的太阳从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间洒下来,落在工作室的茶桌上,落在写了新字的预约簿扉页上。老周头在门口喊了一声说豆浆要凉了,秦瑶赶紧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圈白沫。

    当夜,阮清欢在二楼整理行囊。八件遗物各归其位,玉牌、铁木匣、双蒙佩、剑坯、乾坤镜、颐箭、守渊玉珠,还有老槐树树皮上的玉脉地图。颐箭留在了天道谷,不在行囊里了,但她在行囊里给它留了一个空位。那个空位本身也是一种完整。

    她拉上拉链,把行囊放在床头柜上。窗外老槐树的影子在夜风里轻轻晃着,槐树街安安静静的,石板路上铺满了落叶。工作室的灯还亮着。

    秦瑶在楼下喊了一声说预约簿上多了个新名字。阮清欢下楼,秦瑶把预约簿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多了一个预约,字迹是凭空出现在纸面上的,笔画很轻,写字的人大概用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写下这段话。

    “阮大师,我是天道宗第七十六代传人。天道宗覆灭后,宗门弟子散落各地,代代相传。我这一脉,传到我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我手中有一件天道宗的信物,是封玉者留给第七世的。第五卷,我等您来取。地址:东海,天道岛。”

    落款:天道宗第七十六代传人,陆沉。

    秦瑶看着这行字,又看了看扉页上阮清欢刚写的那行“使命完成”。她说姐,您这边刚写完完成,那边第五卷就找上门了。阮清欢说封玉者的遗物归位了,但他创建的天道宗还有弟子活着。宗门覆灭了,传承没断。第七十六代传人独自守着一件信物,不知道守了多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他大概和鬼玄一样,一直在等有人来找他。

    沈砚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点在纸面上,准备记录天道岛的资料。秦瑶说明天一早就去查东海那边的航线,天道岛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在地图上见过。

    阮清欢把预约簿翻回扉页,看着自己刚写的那行字。封玉者的使命完成了,她的使命才刚开始。那些遗物里封存的是封玉者的传承、封玉者的警示、封玉者的封印、封玉者留给第七世的最后一件遗物。但封玉者创建天道宗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留下遗物。天道宗的弟子散落各地代代相传,传到第七十六代只剩一个人了还在守着信物。这份坚守和鬼玄在阴邪门总坛守着颐箭一模一样,天道宗传人和阴邪门主,一明一暗,一正一邪,守的都是封玉者的东西。

    窗外的老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树皮上那道玉脉地图的刻痕在路灯下泛着极淡的光泽,刻痕末端指向的方向从昆仑墟转到了东海。

    第五卷的预约到了。天道宗传人,东海天道岛,封玉者留给第七世的信物。她把预约簿合上,对秦瑶说明早给周鹤鸣的秘书回电话确定赴宴时间。周鹤鸣的约还在前面等着,天道岛的事排在这顿饭之后。秦瑶应了一声去厨房倒水,沈砚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天道岛”三个字,画了个圈。圈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明天查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