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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426章 协会新规行业标准的确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26章 协会新规行业标准的确立
    第426章

    会长会议定在周二下午。

    会议室在三楼东头,朝南一排窗。外头是条老街,香樟树遮了半边天光。会议桌上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上面摆着几只青瓷杯。宋长老到得最早,自己拎了壶水,挨个倒上。茶汤色浅,是新茶。

    阮清欢进来时,屋里已经坐了大半。她扫了一眼,该来的都来了。孙茂才坐在南窗边,手里盘着串木珠子。吴立群挨着他,正低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赵谦在角落,坐得直,眼睛看着桌面,像要把那几道木纹数清楚。

    她坐下,把一本薄册子放桌上。

    “今天第一次会长会议。”她说,“就三件事。我一条一条说,有意见当场提。”

    她翻开册子,其实不用翻,只是习惯。

    “第一,明码标价。协会成员接活,卦金、破煞、风水、驱邪,都要有公开价。不能看人下菜碟,不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话音刚落,东侧一个方脸的中年人抬起手。他姓万,叫万有福,底下几个县都有人跟他学。他说话前先笑,嘴角咧得大:“阮会长,这价怎么定啊。城里的有钱人,和乡下的老百姓,能一个价吗。太死了,怕是不好办事。”

    阮清欢看他:“你的价,按你的本事定。定多少都行,贴出来。对方若嫌贵,可以不请。你不能先报五十,看人有钱又改五百。这叫欺客。”

    万有福还是笑:“那不叫看人下菜,那叫随行就市。”

    “随行就市是卖菜的。”阮清欢说,“卦金卖的是公道。你愿意随行,就退出协会,去街上支个摊,没人管你。”

    万有福不笑了。他干咳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再说话。

    阮清欢也不等他,接着往下说。

    “第二,所有玄学服务,必须开凭证。卦金开收据,破煞立字据。凭证保留三年,以备查验。谁来了都拿得出。拿不出,就是没做。”

    这回反对的人多了些。孙茂才慢慢放下手里的串,说:“阮会长,这一条,是不是管得宽了点。咱们这行,有的事本来就不方便留字。比如人家家里闹邪,你给办了,你开什么凭证。客户还嫌晦气呢。”

    “那就开个简单的。”阮清欢说,“时间、地点、事由、收费。一张纸的事。不留字据,出了纠纷,你拿什么证明自己。”

    她顿了顿,把茶盖轻轻一合。

    “咱们这一行,以前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凭嘴说。说得天花乱坠,出了事一推六二五。凭证不是给自己添堵,是给自己留根。”

    孙茂才没接话,扭头看了眼吴立群。吴立群倒显得无所谓,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眯着,像在听,又像在走神。

    “第三。”阮清欢提高了一点声,“协会设公益基金。钱自愿捐,不摊派。基金里的每一分钱,用来资助孤儿院、养老院这些地方。账目每季度公开,谁都能看。”

    这条一提,赵谦动了动。他抬了下手,又放下。阮清欢看见了,说:“赵副秘书长,有话直说。”

    赵谦咽了口唾沫,笑得有些干:“公益基金是好事。我就怕账目公开太细了,外头人看着,还当咱们搞小圈子分钱。”

    “所以账要细。”阮清欢说,“越细,越没人说闲话。”

    她看了一圈:“三件事,都说了。有意见的,现在提。过了今天,就是定论。”

    屋里安静了十几秒。窗外有只麻雀落在香樟树上,叽叽叫了两声。有几个人交换眼神,但没人开口。

    万有福又说话了,这回不笑:“阮会长,这三条,是不是太严了点。咱们这行,本来就不比外头,有些老规矩,改得太狠,人不好做。”

    阮清欢看着他,眼神平静。

    “玄学行业被假大师搞臭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是因为没规矩。他说他灵,你说你神,谁都能出来捞一笔。规矩松,假的混在真的里头,你分不清。规矩严,真假立判。”

    她停了一下。

    “假大师怕严。真本事不怕。”

    万有福的嘴角抽了抽。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

    阮清欢没理会:“三条新规,今天表决。同意的留下,不同意的可以退出协会。出了这个门,协会不强留。但留在门里,就得守。”

    她打开桌上那本薄册子,拿出早备好的表决签。签子是一色的竹片,她让宋长老发下去。每个人面前一片,自己往上写同意还是不同意。

    宋长老先写了。他写得慢,笔在竹片上滑过去,搁下时,正面朝上,是两个字:同意。

    他之后,赵谦第二个写。他低头,笔尖飞快地画了画,把竹片翻过来扣在桌上。

    其余人陆续写。有人痛快,有人磨蹭。孙茂才写之前跟吴立群小声说了句什么,吴立群耸了耸肩。孙茂才落笔时,阮清欢看见他手腕僵了一下。

    竹片收上来。宋长老一张张看。他看一张,递一张给阮清欢。桌上一共十七张。十四张同意,两张反对,一张空白。

    空白那张,是万有福的。他写了个字,又涂了。涂得狠,黑成一团。

    阮清欢没追究。她把竹片拢成一堆,说:“通过。”

    反对的两张,她没看是谁。不必看。规则面前,匿名不匿名都一样。

    散会时,宋长老留下来说:“三条都好。就是后头执行,怕有磨擦。”

    阮清欢把茶杯里的茶根泼进垃圾桶:“有磨擦正常。不磨,不知道谁硌脚。”

    她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已经没人了。秦瑶在楼下等她。见她下来,说:“我看万有福出去的时候脸都是青的。”

    “他做惯了没人管的日子。”阮清欢说。

    秦瑶点头:“孙茂才跟吴立群一车走的。上了车还回头看了眼协会门口。”

    “让他们看。”阮清欢说,“看仔细点。往后没这种没人管的日子了。”

    两人走到街口。天阴下来,像要下雨。有个卖菜的大爷正收摊,青菜一捆捆往三轮上码。阮清欢顺手买了一小把香葱。大爷找零时,她说不找了。大爷笑了,多塞了两根葱。秦瑶说这葱算卦送的。阮清欢说,这葱是情分,比卦金贵。

    街拐过去,风大了些。她把葱放包里。明天三卦还排着。规矩,今天立了。守不守得住,看往后。她知道,下头有些人,不会就这么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