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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438章 行业清朗假大师的末路-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38章 行业清朗假大师的末路
    新阴邪门一倒,最先乱的是那帮假大师。

    他们像一窝没了蛇头的小蛇,四散乱撞。有人连夜收拾东西往外地跑,有人把手机关了躲在家里,还有几个胆大的凑在一起商量对策,商量到天亮也没商量出个屁来。树倒猢狲散,这话放在哪朝哪代都一个样。

    宋长老把鬼王的供述和赵谦递上来的名单一合,厚厚一摞,摆在会议室长桌上。那上面有四十七个人名。有的是协会注册成员,挂靠在各分会的名册里;有的早几年就被处理过,后来改了名,换了地方,又混进来;还有几个,表面上是正经生意人,背地里替假大师们洗钱,相互勾连。

    “都查。”阮清欢只说了这两个字。

    清查从本城开始。

    头一批被带进协会的,有六个人。宋长老让人把会议室隔壁那间空屋收拾出来,当谈话室。六个人一个一个进。沈砚坐在旁边记录,短剑搁在膝盖上,也不看人,就是听。柳乘风守在楼下,防着有人从后窗翻下去。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姓吴,专给人“开光”。他进来时笑嘻嘻的,说误会误会,我都是正经做生意的。宋长老把几份凭证摆开,问他去年三笔开光费,为什么收了三万只报了一万。瘦子脸上的笑僵了,改口说那是徒弟记错了账。宋长老说,你徒弟记错,你收钱的时候怎么不错。瘦子不吭声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女人,自称“灵媒”。她卷着头发,指甲上涂着朱红的甲油。进来就哭,说家里孩子小,老人有病,自己是被人逼着才干这行的。秦瑶问她,你骗那个外地来的大姐花了八万块做法事,也是被逼的?女人不哭了,低头抠自己的指甲。

    六个问完,沈砚的本子上添了密密麻麻的字。宋长老把六份材料归了档,问阮清欢怎么处理。阮清欢说:“该退的退,该罚的罚,该送警的送警。按章程办。”

    章明和刘彩英的事,也在这段时间一起办了。

    章明在协会管档案,被查出来收了鬼王三笔钱,把会员资料交了出去。他儿子欠的那几十万赌债,还清了。可章明自己没清。宋长老找他谈话那天,他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呆,最后自己收拾了东西,把工作证放在桌上,走了。走之前,在宋长老门口鞠了个躬。

    刘彩英不同。她老母亲瘫在床上五年了,每个月吃药的钱像流水。她收了钱,把财务上的报表改过几次。宋长老问她时,她一直不说话。后来阮清欢去了趟她家,看了看她母亲。回来以后,阮清欢对宋长老说:“钱她得退,班她得上,调去看守所的库房。让她有口饭吃,给她娘治病。”宋长老照办了。

    潜逃的人也不少。

    方老板是头一个。茶馆关张那晚,他拎着一个蛇皮袋去火车站,买了张去外省的车票。柳乘风的人一直跟着他,看他过了安检,才上去把人请回来。方老板不吵不闹,只是惨白着一张脸,说早知道有今天。柳乘风说,早知道,你开茶馆那天怎么不跑。方老板没话说了。

    还有两个假大师跑得更绝,一个往山里跑,一个往水里跑。往山里的那个,被顾长生从雾里拽了出来,出来时鞋子掉了一只,说山里有鬼。往水里的那个,想从货运码头上船,被秦瑶堵在两条集装箱夹缝里。秦瑶说,跑哪儿不好,跑码头。那人说,我看电影里都这么跑。秦瑶说,电影里跑掉的人,最后都回来了。

    三个月里,协会内外清出来四十多个。有自首的,有被抓的,有改头换面又露馅的。黑名单系统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宋长老把它做成了册子,也做了电子版,全国分会共享。一个叫“了尘”的假大师,蓄了头发,改了名,跑到邻省开了家风水铺子。结果铺子开张第三天,当地分会的人就上了门。了尘坐在铺子里,看着那份黑名单,说:“这单子上,我的旧名怎么还在。”来人说,在不在,你心里没数?

    季度会议开在十一月初。

    天气凉了,协会三楼那间正厅里支了炭盆。方主事从总部赶来,五派也到了四派。各地分会来的人不少,把几排椅子坐满了。有人还站着。宋长老说,比往常齐。

    阮清欢在会上讲了话。她说得不大长,也没拿稿子。

    “这三个月,清了一批人。协会里,外头,都有。有的人跟新阴邪门勾着,有的自己就是假货。现在清完了,看着干净了。可我要说清楚,清朗不是等来的。”

    她停了一下,看着下头的人。

    “是清理出来的。今天清了,明天可能还长。野草这东西,你三天不拔,它就能窜半尺。所以往后,黑名单要常更,账要常查,品性考察每季度做。嫌烦?嫌烦就别吃这碗饭。规矩在,清朗就在。”

    她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茶。那是宋长老一早给她泡的,已经半凉了。

    底下静了几秒。方主事先拍手。接着是苏玉真,是柳乘风,是宋长老。掌声铺开来,不算热烈,可厚实。万有福也在,他坐在最后一排,拍得尤其用力。阮清欢看过去时,他正擦眼睛,像被炭盆的烟熏了。

    散了会,阮清欢回工作室。秦瑶没跟着,说去一趟青云镇,给明心送几套换季的衣裳。沈砚在协会对账,晚些回来。顾长生吃过午饭就走了,说山里的野栗子该熟了,去看看。

    阮清欢一个人开门。工作室里没开灯,暗得早。她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槐树街。路灯刚亮,青石板路被照得发暖。周婶的小孙子在街口追狗,顾景舟骑着自行车从东头过来,车铃铛响了两声。

    她坐下来,把预约簿翻到新的一页。笔尖蘸了墨,写下一行字:

    “新阴邪门覆灭,假大师清理完毕。行业清朗,告一段落。”

    写完,她把笔搁下。外头的风从窗缝进来,把纸角轻轻掀了一下。她伸了伸腰,听见巷子里有卖糖炒栗子的在叫卖。声音拖得长,一嗓子过去,整条街都活泛起来。

    她合上预约簿,起身去热了壶水。今晚没有预约,没有会议,没有伏击。只有她自己,和一条慢慢热闹起来的老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