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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第441章 阮清欢的第二次讲道善恶之辨-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41章 阮清欢的第二次讲道善恶之辨
    阮清欢第二次来天道宗讲道,选在十五。

    秋意已经深了。老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黄黄绿绿挂满枝头。陆沉让人在院子里铺了几条旧草席,十九个弟子盘腿坐好。前两排是明字辈,他们来得最早,占了最前头的位置。杜小满和石头坐在他们后面。

    阮清欢到了以后,先不急着开口。她把带来的包袱放在脚边,坐定,看了一圈台下那些脸。她目光在明心脸上停了一瞬。明心坐得最直,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像根绷着的弦。

    “今天讲善恶。”她说。

    院子里更静了。风把几片槐叶吹下来,落在草席上。没人去捡。

    “什么是善?”阮清欢问,“是不做坏事吗?”

    没人敢接话。石头动了动嘴,又闭上。

    “不是。”阮清欢自己答,“不做坏事,只能叫没作恶,不能叫善。善是什么。是做了坏事之后,愿意改。改了,还愿意认。认了,还愿意还。”

    她顿了一下,看向明字辈那排。

    “什么是恶?也不是做坏事本身。是人做了坏事,觉得没什么。今天坑了人,明天忘了。这样的人,做一件坏事,比做一百件还坏。因为他心里头没有那条线了。”

    明心把头低下去。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旁边的明性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

    “明字辈七个人,以前帮鬼王做过事。”阮清欢说,“那是坏事。他们自己知道。今天他们坐在这里,不是来享福的。他们愿意改,愿意用一辈子还。这不叫恶。这叫迷途知返。天道宗收他们,不是因为他们可怜。”

    明心抬起一点头。

    “是因为他们愿意改。愿意改的人,天道宗给机会。”

    这话一出,明字辈七人再也忍不住了。明心先掉了泪。他没声,眼泪砸在膝盖上,把裤面湿了一小片。明德咬住嘴唇,憋得下巴直抖。明善最小,哇地就哭了,又不敢大声,只能拿手捂着嘴。七个人,跪的跪,坐的坐,哭成一片。

    杜小满也哭了。

    他没声,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脸颊流。他哭得比明字辈还凶,鼻尖通红。阮清欢看见他,说:“杜小满,你哭什么?”

    杜小满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声音发哽:“师祖,我没做坏事。但我以前,偷过沈师叔碗里的铜钱。”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明心也不哭了,转头看他。明性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愣愣地望着他,像没听清。石头在后面戳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

    秦瑶先笑出了声。

    她坐在廊下,原本忍着,这一下实在没憋住,笑出了眼泪。她一边笑一边摆手:“杜小满啊杜小满,那都多久的事了。”

    沈砚靠在她旁边的柱子上,仍旧那副表情,只是嘴角极小地弯了一下。他看向杜小满,语气很平:“那三枚铜钱,是我让你偷的。”

    杜小满傻了。

    “品性考验。”沈砚说,“那碗放在门口,就是让人拿的。你自己倒好,惦记到今天。”

    话落,全场再绷不住。石头笑得前仰后合,阿顺笑得拍地,阿贵把明善的肩拍得啪啪响。明字辈几个也跟着笑,又笑又抹泪,脸上花成一片。陆沉站在槐树后,别过脸,肩膀一抖一抖,到底没憋住,笑出了声。

    阮清欢也笑了。她没大笑,就是眼睛弯了弯。那笑淡,可整个院子都跟着松快了。

    杜小满红着脸,又想哭又想笑,最后自己也乐了。他挠了挠后脑勺:“我,我不知道那是考验。我难受了好些天。”

    “难受就对了。”沈砚说,“记着那难受,比记住铜钱有用。”

    讲道继续。阮清欢把话题收了回来。

    “善恶这回事,不在你做了什么,在你做完了之后,心往哪头走。走错了,能回头。回不了头的,才叫恶。你们往后出了师,手里有了本事,会碰到很多糊涂账。记住今天,记住有人把哭过的脸擦干净了,接着走路。”

    她说完,从脚边包袱里取出一叠黄纸。每张纸上写着一个字,是她在家里写好的。她把纸分给明字辈七人。明心接到的那张,是一个“明”字。

    “这是你们的名字。”阮清欢说,“也是你们以后的路。明,是亮起来。不是不犯错,是犯了错,敢把自己点着,照见以后。”

    明心把纸贴在胸口,磕了三个头。明性、明德、明善、明诚、明义、明道也一个接一个磕。磕完,他们没起身,还跪着。明心往前挪了挪,仰起脸。

    “阮师祖。”他声音很轻,“我以前帮鬼王,偷过别人的财气。”

    阮清欢看着他。

    “那些人,我找不到了。”明心说,“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我怎么还?”

    院子里静下来。风又起,把地上的槐叶推着走。明心说这话时,眼里又蓄了泪,可没掉。他努力睁着眼睛,像在等一个能让他安心的答案。

    阮清欢弯下腰,把他拉起来。

    “找不到人,就把财气还给天道宗。”她说,“天道宗替你还给需要的人。”

    明心喉咙动了一下。

    “怎么还?”他问。

    “你每天在道场门口摆卦摊。卦金你定,但一半交公。公里的钱,每月拿去买米买油,送到孤寡老人家里去。这个,你做得来吧。”

    明心重重点头:“做得了。”

    “那就从明天开始。”阮清欢说,“财气这东西,你还不清。可你愿意还,就已经在了。”

    明心望着她,半晌,又跪下磕了一个。这一回,他磕得极轻,像怕把什么磕碎了。

    讲道散了。弟子们三三两两起身。明字辈几个还围在明心身边,小声问着“明天摆摊要准备什么”。杜小满走过去,说明天我帮你搬桌子。沈砚从廊下过来,说明天的卦金怎么定。明心说,我想先不收钱。沈砚说,不收钱不成,得收。多少你定,但得收。明心挠头。

    陆沉把阮清欢送到门口。秋天的青云镇,天高得发白。远处的山脊线清清爽爽,像拿刀裁出来的。陆沉说:“今天的课,他们能记一辈子。”

    阮清欢点头,没多话。她走出大门,回头看了眼。院子里,明心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写他自己的名字。写得歪歪扭扭,旁边杜小满在给他描。

    “这孩子,心实。”陆沉说。

    “你带得好。”阮清欢说。

    陆沉摇头:“我不过搭了把手。路,是他自己往亮处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