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肯定是要管的，但要看怎么管。
县里考虑到红星药厂的持续盈利能力，所以想将重担子压到红旗公社卫生所身上。但政策是否一成不变，其他公社卫生所的人员安排怎么处理，公社卫生所的领导职位等等，这些都是要慢慢谈的。
乔一诺绝不允许不作为的公社卫生所领导调来红旗公社卫生所，继续担任领导职位，哪怕是闲职也不行。
一个卫生所的风气是很重要的，学坏容易，学好难。
乔一诺非常直接地告诉吕主任自己的顾虑，吕主任表示理解。
但其他公社卫生所的领导并不是毫无根基的人，他们得知县里的安排后，纷纷走动起来。
一时间，县卫生局和吕主任迎来不小的挑战。
不过，这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乔一诺是不管这些的。
在11月中旬，市里调查组经多方走访后，终于来到红旗公社卫生所，问询乔一诺。
“乔医生你好，据我们所知，洪宇，李博，郭晶等几位大夫都是从你们卫生所调到市医院的吧？”
说话的是一名穿中山装的中年的男人，他把自己的证件出示给乔一诺。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4名男女。女同志拿着笔和本子记录谈话内容，另外两名男同志守在门口，不让其他人进来打扰。
乔一诺看一眼证件，是由县卫生局和县革委会签发的调查函。
调查组带头人叫谭兴业，应该就是眼前的这名中年男子。
乔一诺放下证件，配合道：“是的。准确来说，他们都曾在我们卫生所工作了一到两年不等。”
谭兴业一板一眼道：“请问你将他们推荐给市医院的依据是什么？”
乔一诺身体微微往后靠，看着谭兴业的眼睛道：“个人意愿以及行医水平。他们在卫生所工作期间，表现还可以，没有出现问题。谭同志，我很配合你们的工作，但你们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谭兴业犹豫片刻后，回道：“市医院发生一起医疗纠纷，一名病人被治死了，主治医生是洪宇和李博。”
“嗯？”乔一诺坐直身体，“以他们的水平，不应该啊。”
别的不说，自己对卫生所医护们的要求中，最强调，最看重的一条是量力而行。不会治的病，没把握的病，不要强上，可以先来找自己。如果遇到误诊，不要慌，不要隐瞒，要立即向上级医生汇报，将对病人的伤害降到最低。
谭兴业详细解释：“这名病人是市钢铁厂的一名8级钳工。根据洪宇的病历显示，该病人有严重的风寒湿痹，引起关节疼痛。洪宇给他开了附子。病人儿子认为，附子有剧毒，他父亲是吃了中药才导致死亡的。”
乔一诺眉头皱的死紧，认真看了看洪宇写的病案。
患者关节冷痛剧烈，痛处固定，遇寒加重，得热则减，舌淡苔白，脉弦紧。
这是典型的寒邪偏重。
寒风湿病，是由风寒湿三种邪气混杂致病，但各有偏重，调理思路各不相同。
洪宇针对该病患开出代表方乌头汤进行加减，思路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剂量也没有问题。
别的不说，自己经常接诊寒湿病人，洪宇也跟着把脉，在望闻问切上是不会有错的。
诊断没问题，药方没问题，是药材出问题了？
乔一诺是这么想的，便这么问出来。
谭兴业摇摇头：“我们查看了病人的药渣和市医院的药材，并没有发现问题。”
药也没问题？会不会是病人的问题？
乔一诺又问：“病人有没有配合吃药？”
这句话一下子就问到点子上了。
谭兴业：“该病人是洪宇的复诊病人，根据他的说法，这位病人极其顽固，非常有主见，不按医嘱吃药。第2次复诊的时候，洪宇把出他的脉象不对，便询问该病人是否先熬附子，然后再一起煮。
该病人表示他们一起煮的，只是多熬了一个小时。”
乔一诺……
中医十不治，并非空穴来潮和歧视。
中医师倪海夏的言辞比较直白。
一、不信中医之人不治。
二、对医师有疑惑的人不治。
三、自以为是，又要吃西药，又要吃中药的人不治。
四，懂一点简单中药，就对医师处方指指点点的人不治。
五，拿到处方，不按时吃的人不治。
六，听药师或旁人干扰，就擅自质疑或更改处方的人不是。
七，不听医生建议，不改变治病生活习惯的人不治。
八，平时乱吃一堆药或保健品，生病时还带着药囊来问医生的人不治……
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病人，肯定是要将他骂个狗血淋头的。
乔一诺组织好措辞，尽量客观道：“首先，附子一种常用于阳虚寒盛相关的急危症和慢性疑难病，其核心作用是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在临床上，附子的运用并不少见，火神派也非常喜欢用大量的附子治疗重症。
洪宇医生的药方并没有问题。况且，以这个方子的附子剂量来看，即便熬煮方法不对，时间过短，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导致病人死亡。”
乔一诺想了想，补充道：“基于病人有不遵医嘱的经历，我建议你们多从这方面入手。”
乔一诺是国家背书的中医大佬，谭兴很信任业的判断：“好的，了解了，我们会着仔细审查这一方面。谢谢乔大夫的配合。”
谈完正事，就轮到谈私事了。
谭兴业有些扭扭捏捏，他的同事们心领神会，退出诊室，并且贴心地关上门。
谭兴业咳咳咳，两颊泛红，不敢看乔一诺，声音如蚊：“那个……男人到了一定年纪，身体就不大舒服。这方面的病，您能看吗？”
说出这番话，真是用尽了谭兴业的全部力气和手段，但他实在是没招了，自己在市里和省里看了好几个专家，全都没办法治好。
效果是有的，但只限一点点。
他总不能为这种病，托关系去首都吧？！那岂不是全系统都知道自己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