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国城市和农村发展两极分化严重。
医疗队选择的这个村落,到处都是低矮的房屋和泥泞的土路。
“就在选在那棵树下吧。记住,不许单独行动,哪怕是上厕所,也必须保证两个人。”叶队长带着几名男同志,在树下摆了两张折叠桌和两张折叠床。
村民们对这群外国面孔感到很陌生,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偷偷看。
好在来之前,叶队长就跟村里的卡伊德打过招呼了,卡伊德通知谢赫和莫卡德姆对接此事。
村子的管理人员,是一个由中央任命的官员与地方传统领袖共同组成的体系。
中央任命的是卡伊德,管理多个辖区,负责行政、警察和司法事务,拥有广泛权力。
基层执行则主要靠谢赫与莫卡德姆。他们往往是当地富裕的农民,负责传达通知、协助收税等等。
因语言问题,叶队长没记住谢赫与莫卡德姆的名字,只称呼他们谢赫与莫卡德姆。
谢赫给医疗队准备了大麦茶和平民美食古斯古斯,以及传统的炖菜。
医疗队成员们不太爱吃古斯古斯,但还是表现出喜爱的模样,不仅全部吃光了,并且再三感谢谢赫。
在他们吃饭的空当,莫卡德姆厉声将村民们赶到大树周围。
瞧村民们恐惧的眼神和瑟瑟发抖的模样,队员们面面相觑。
总觉得他们和村子里的沟通出了点问题。
“叶先生,村民们基本上到齐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叶队长挠头,一场义诊,怎么搞得好像在逼良为娼一样?
“哦哦,那就开始吧。”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没有人上前。
莫卡德姆为此感到很生气,一脚踹到年轻男人的屁股上,骂道:“你快去!免费给你看病,不要钱。”
年轻男人歪着脖子,欲哭无泪:“你确定吗?如果他们真的是医生,为什么要在桌上摆那么多针?”
一排排细长的银针在阳光下反射出阵阵寒芒,这就叫人心肝打颤。
莫卡德姆眼尾余光刚扫过那一排长长的,浑身打个哆嗦,不敢再看,更加用力踹年轻男人的屁股:“快去!”
叶队长微笑着冲年轻男人招手:“快来吧,我们会很温柔的。”
呜呜呜。
更害怕了。
年轻男人哆哆嗦嗦地来到叶队长对面,不肯坐下来,随时准备逃跑。
叶队长掌握了少量的当地语言,言简意赅道:“脖子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
“睡一觉起来就这样了。”
叶队长让他伸出手腕,把了把脉。
年轻人的身体壮得像头牛,就是有些上火,没有其他大毛病。
“什么时候的事?”
年轻男人想了想:“大概三天前。”
叶队长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放心,不扎针,给你推拿一下就好了。”
他刚准备动手,突然停下来,翻起桌上的笔记本。
乔老师说过,落枕分为急性期和缓解期……
叶队长扫一眼,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后,让年轻男人坐下。
他用双手拇指在风池穴上顺时针按揉了五分钟。
“咦?”年轻男人感觉自己的脖子后面酸酸胀胀的。
紧接着叶队长用指腹垂直痉挛肌肉拨琴弦式轻弹,配合拿捏肩井穴8次。
“哦哦哦……”年轻男人发出销魂的叫声,又疼又酸爽。
这时,叶队长让年轻男人靠树站,收下巴十秒。
“诶?”年轻的人不明所以,但在莫卡威胁的视线中,乖乖照做。
十秒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脖子好了!
他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脖子,惊奇地看着这群神秘的外国人:“你们是谁?来自哪里?给我用的是巫术吗?”
叶队长挺直胸膛,骄傲道:“我们是中国医生,来自中国,刚才使用的是中国传统医术推拿。”
中国?
没听过,但他们记住了!
有了年轻男人的成功经验,村民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和害怕,可依旧没有人主动上前。
莫卡德姆点了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你儿子不是出问题了吗?你们家攒够去医院的医疗费了没有?”
妇人难过地摇摇头。
莫卡德姆叹气:“那就去试试吧。他们有一套传承几千年的医术,亲王陛下就是被中国人治好的。”
亲王也找他们看病啊?
妇人多出几分信心,抱着孩子上前。
叶队长起身,将座位让给张琪。
张琪孩子给孩子把脉,又看了看指关。
孩子不到一岁,感觉患者家属口述,经常抽搐,烦躁不安,晚上啼哭,小便赤色,眼睛斜视,疹豆欲出不透。
妇人找到正确的视线在银针上,急忙道:“我们不扎针。”
行吧。
张琪翻了翻笔记本,确定该如何推拿后,让患者家属仔细看自己的动作:“学会它,回家后可以给孩子做。”
张琪找到孩子长根,大小鱼际交界处的凹陷,用拇指指甲掐5次,然后揉300次。
“这样做有清热镇惊的作用,可有效解决孩子晚上睡不着,在床上翻来翻去的问题。”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妇人抱着孩子起身,将信将疑。
这个过程别太快了吧?!
他们村有人去医院看病的时候,光做各种检查就得做两三天。
刚才那个过程,有超过5分钟吗?
会不会是骗子?可是他们是免费的,能骗到什么呢?
接下来,莫卡德姆又点了好几个人来看病。
这些人全部都拒绝针灸,只愿意接受推拿。
其中有一个是偏瘫,叶队长很明确地告诉他:“你必须要接受针灸。也许推拿能治好你,但我们没这个水平。”
患者嘴歪口斜,说话不清晰,莫卡德姆直接帮他做决定:“可以。”
叶队长拿针的时候,许多村民捂上眼睛不敢看,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患者的哀嚎。
叶队长得意道:“我的针灸可是乔一诺大夫亲自教的,她夸我有天分呢。”
这次义诊总算是圆满落幕了。
虽然过程有点奇怪,但是他们迈开的第一步,即便回医院后,要面对很多外国医生的冷嘲热讽,他们心里依旧暖洋洋的,热乎乎的,并且充满希望和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