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乔一诺等姬老躺好后,把准备好的清水拿到边上,开始给姬老清洗眼睛。清水是纯净水,加了些许酒精,浓度比较低,免得对眼睛产生刺激
一边清洗,乔一诺一边检查姬老眼睛的情况,然后根据情况固定其头部,避免在手术时移动。
乔一诺:“根据清代《目经大成》中记载,金针拔障术有八法。我刚才做的是术前准备,也叫审机,主要是进行局部麻醉,固定术眼。”
确定好后,乔一诺这才拿起金针,审视了一会儿,找准点位,缓缓插入金针。
其他人全都提心吊胆地看着,乔一诺却还有心思给众人讲解:“这一步叫点睛,通常在角膜边缘特定位置进针,避开血络。”
这个特定位置,大概在角膜边缘4~5毫米处,一旦取位不准,造成误差,就容易导致手术的失败。
接下来则是最最关键的一步,射覆。
乔一诺继续进针,并倾斜针柄,使尖针尖精准进入虹膜后,晶状体之前的间隙。
这个看上去简单,实际上非常考验医生的眼力,手法和胆魄。
程医生聚精会神地看着乔一诺的操作,忍不住感慨:“乔医生的针法,确实出神入化。”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内行人才知道乔一诺的这一手轻描淡写,需要多深的功底。
被特许进来的松原县同志,这会儿看的心惊胆战。
他是领导身边的得力助手,经常跟医疗卫生这一块的打交道。他见过许多专家做手术,也陪伴过他母亲做白内障清除术。
但那时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不着痕迹地打量乔一诺。
乔大夫太镇定了,就好像躺在这里的不是老革命家,不是有权者,而只是个普通患者。
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话说的就是像乔大夫这样的人吧。
乔一诺神情专注,操作金针继续前进,指向瞳孔区,抵达目标位置。
第4步,探骊完成。
乔一诺微微一顿,屏气凝神。
她要开始第5步,核心操作,扰海。进针到达瞳孔后,将浑浊的晶状体剥离原位,使其脱位。
一切都很顺利,整个过程没超过十分钟,这还是加上了用冷水清洁的时间。
“这……这就完事了?!”
乔一诺停住金针:“您可以试试现在能看清吗?”
姬老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可以,很好!”
乔一诺又等了一会儿,确定姬老没有任何不适之后,这才缓缓收回金针。
最后一步完璧,完成。
乔一诺又道:“现在呢?”
姬老眨眨眼睛,环视众人,感慨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听说你很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未来60年,我们中医稳了!”
乔一诺:“多谢夸奖,那我们继续吧。”
……
姬燕放下手里的工作,立即开车赶赴红旗公社人民医院。
她心里对乔一诺和人民医院的管理人员是非常不满的。
住院的第1天,她就跟乔一诺强调了,自家人对父亲的病情非常上心,并不希望手术有意外。
第2天,大哥还特意给乔一诺打电话,明里暗里表示,如果用中医手段存在极大风险,或者无法抑制病情进展,他们希望乔一诺从中医的角度,以一名中医专家的身份劝说父亲接受西医的白内障手术。
比起重获光明,自家人更希望父亲身体健康。
在副作用可控的前提下,成功做手术就更好了。
真是的。
姬燕紧紧抿唇,眼里怒火熊熊。
她一见到乔一诺,就知道这是个不好说话的人。这人不会给父亲太多特殊照顾。
可是,就算你不给特殊照顾,也不能完全不把姬家人当回事吧?
自己还在重要岗位上呢,大哥二哥还在首都呢!
你乔一诺再牛逼,再厉害,再有名,不也只是个医生吗?
这个国家是谁打下来的?是父亲那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而不是像乔一诺这样的坐享其成者!
姬燕油门踩到底,一路狂飙,怒气冲冲。
车直接停在人民医院门口。
姬燕都没管人民医院门口不许停车的规定,直接拔下钥匙,快步跑到手术室。
她那怂儿子站在楼下,望眼欲穿,一见到姬燕,缩着脖子,可怜又无助地喊声妈。
姬燕见他这样子,气的肝儿疼:“你姥爷呢?!”
“手术室里。”
“还不带我去?!”
手术室在五楼。
两人爬得吭哧吭哧的。
姬燕撸起袖子,像要去干仗一样,引得医护和家属们频频回头看。
姬燕骂儿子:“我怎么跟你交代的?我让你好好照顾你姥爷,你就是这样照顾的?!大晚上的,能做什么手术?!”
“妈……我说了也不算了,姥爷同意的。”
“你姥爷多大岁数了?!他都80多了,你让一个80多的老人决定啥时候做手术?姓乔的跟你说了,手术流程,该怎么做,从哪一块下手之类的吗?”
“没有。但是,妈,就算她说了,我也听不懂啊。”
姬燕直接照着他后背狠狠一巴掌:“听不听得懂是一回事,问不问又是另一回事。什么人民医院?一点也不懂得照顾老干部!我看啊,他们跟国外联系的太过密切,思想有问题。”
男子不敢吭声。
老妈正在气头上,逮谁骂谁,他可不去当这出气筒。
不过,说实在的,比起松原县医院的贴心照顾,人民医院这头确实是差点意思。
除了安排特需病房,环境比普通病房好一点,就只有护士们每天多来查两趟房,其他的就没啥了。
人民医院院长乔一诺,只在最开始和今天做手术的时候来一趟,中间的这几天一次都没来看望过。
这态度,难怪老妈生气。
姥爷去省医院看病的时候,副院长和中医科冯主任还天天来看望呢。
两人好不容易到5楼,就见手术室的灯全灭了。
“你姥爷呢?!”
男孩子懵了:“我……我也不知道啊。难道我记错楼层了?”
“要你有什么用?!脑子笨的跟猪一样。”
两人先去六楼手术室,没找到,又从六楼下来,去四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