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蕭捏著那枚艷紅的果子，指腹摩挲著表面細密的突起，眉頭擰成了疙瘩。
方國康的聲音還在腕表里嗡嗡作響，像只煩人的蚊子，攪得他情緒暴躁。
“怎麼會不一樣？” 他喃喃自語，明明都很像了，他眼神倏地轉向唐禾，帶著審視，“唐禾，這到底是不是黑莓？”
唐禾的目光落在那果子上，瞳孔微不可察地閃過一絲幽光。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這是變異後的蛇莓。
原本拇指般大小的果子膨大到半掌大，本該是暗紅的顏色褪成了妖異的艷紅，表面的突起比記憶中更細密，像是凝固的血珠。
普通蛇莓本就有毒。
不知道變異後的蛇莓是毒素消失，還是毒素變強了？
唐禾偏向後一種。
她剛要開口，另一架飛行器上的阿齊卻搶先一步湊過來，指著果子脆生生地說︰“這肯定沒成熟的黑莓呀！”
“這長得差不多，再長長就會變紫變大了呀！”
“沒成熟？” 聞蕭有些不信。
“對啊！” 阿齊一臉篤定，“果子肯定也跟人一樣，有幼年期，有成熟期，您看它的果型，跟黑莓幾乎是一模一樣！等熟透了，保準變紫！”
這個理由……要不是唐禾知道黑莓長在哪，她都要信了。
聞蕭松了一口氣。
他捏著果子轉了兩圈，越看越覺得阿齊說得有道理，剛才的懷疑煙消雲散，甚至覺得自己太過緊張。
“有道理。”
他贊許地看了阿齊一眼，轉頭對著鏡頭里的方國康道，“這黑莓還沒成熟，要嗎？還是等幾天，等它成熟了再摘？”
方國康在那頭沉默片刻，回道︰“你寄兩個樣本過來吧。”
“行，回去就給你寄。”
聞蕭摘到了黑莓，語氣硬氣了幾分，志得意滿的正要掛斷視頻，抬起手的時候，那鏡頭一晃而過，掃到了唐禾。
方國康看過唐禾的直播，後面直播唐禾都有露臉，這一晃而過的熟悉感，讓他直接點開了唐禾的信息框——
方國康︰你是不是跟聞蕭在一起？
唐禾︰嗯
方國康︰他手里的，真是黑莓？
唐禾︰你覺得呢？
方國康︰植株大不相同，果型雖像，但細節上處處都透著不一樣。
方國康︰不是黑莓，對不對？
方國康︰你說話啊。
方國康︰肯定不是黑莓！
唐禾︰……我在外面，你急什麼？檢測一下不就都清楚了？
唐禾回完這句話，點開‘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發了句——
唐禾︰快回來了，預計兩小時。
提心吊膽一天的‘一家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知道她這邊有外人，也沒在群里追問發生了什麼事。
唐禾按熄腕表，瞥了一眼聞蕭。
他全然沒心思關注唐禾。
他揮著手招呼護衛和阿齊︰“都愣著干什麼？趕緊摘！越多越好！快點！”
他自己也沒閑著，彎腰猛摘，艷紅的蛇莓被他一把把塞進背包，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刺眼。
阿迪站在一旁，看著父親這副利欲燻心的模樣，又看了看遠處芋頭地里虎視眈眈的黑東西，眉頭緊鎖，卻終究沒敢說什麼。
唐禾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那些黑東西。
很奇怪。
自聞蕭開始摘取蛇莓，它們就縮在芋頭桿後，獨眼瞪得溜圓，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這邊，尖牙齜出唇外，卻遲遲沒有撲上來。
這反常的舉動讓唐禾心里警鈴大作，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突然，一陣 “簌簌” 聲從蛇莓叢里傳來。
緊接著，無數條拇指般粗細的細蛇竄了出來，它們通體翠綠，夾雜著暗紅色的斑紋，動作輕盈，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有蛇！” 護衛大喊一聲，立刻舉槍射擊。
能量光束在蛇群中炸開，卻沒擊中幾條，細蛇靈活，繼續朝著正在摘蛇莓的聞蕭等人撲去。
“這些小東西太靈活了！”
另一個護衛也開了槍，可細蛇體型太小，又跑得飛快，根本打不準，只能眼睜睜看著它們越來越近。
就在這時，那些原本躲在芋頭地里的黑東西突然有了動作。
它們抓耳撓腮，像是在猶豫，隨即竟朝著蛇群發起了偷襲。
有的黑東西猛地甩出爪子，拍飛幾條細蛇，有的則趁細蛇撲向他們時，從側面竄出，一口咬住蛇身。
細蛇被惹惱了，一部分繼續攻擊他們，另一部分則掉轉頭反擊黑東西。
一時間，蛇群和黑東西混戰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唐禾瞬間明白了過來。
細蛇和黑東西估計是死對頭。
黑東西干不過蛇群，有些忌憚，可現在有了他們的加入，黑東西覺得自己又行了，這才有了這一出。
“啊 ——！”
一聲慘叫響起。
不出意外的，還是聞蕭。
他仗著護衛都在他身邊，偷著摘蛇莓，沒防備一條細蛇順著他的褲腿爬了上來，在他的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聞蕭忙將蛇甩飛，小腿上立刻出現兩個細小的牙印，周圍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烏黑，一股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
“有毒！” 他驚恐大叫，臉色瞬間慘白。
秦宇忙從背包里拿出一支解毒劑倒在他傷口處。
但那烏黑還是順著血脈迅速地往上爬。
聞蕭恐慌不已，一巴掌拍到秦宇臉上︰“給我用高級的！快點！”
秦宇被打的茫然片刻，低頭道︰
“…您分發下來的，只有低級的。”
高級解毒劑能解大部分毒，即便是瞬間致命的毒素，也能拖延時間。
當然，價格也很高級。
他們這種人，聞蕭自然不可能給他們分發高級解毒劑。
那股麻痹感順著小腿蔓延到大腿，腰部，聞蕭僵著身子往後倒，阿迪忙將人扶住，“老爸！”
趙雷和趙闞見狀，立刻沖了過來。
趙雷擋在聞蕭身前，揮舞著大刀砍向撲來的細蛇。
趙闞則護在側面，和護衛一起抵擋著蛇群的攻擊。
“快！帶他上飛行器！” 趙雷大喊，一刀下去劈殺了三條撲向聞蕭的細蛇。
秦宇立刻架起聞蕭，朝著飛行器的方向撤退。
趙雷、趙闞和剩下的護衛則掩護著聞蕭，往飛行器方向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