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雷抽出背上的砍刀，吼道︰
“都給我滾開！” 說著，他猛地拉開飛行器的門，砍刀帶著風聲劈下去，一只正啄擊機門的野鴨子瞬間被劈成兩半，血濺了一地。
賴寧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急忙按下了飛行器頂部的燈。
刺眼的光柱瞬間照亮了河岸邊的昏暗，鴨群被突如其來的強光晃得亂了陣腳，撲騰著翅膀四處亂竄。
趙雷越戰越勇，揮刀再砍，又有幾只野鴨子慘叫著倒下。
剩下的鴨群看著同伴的尸體，終于心生退意，撲閃著翅膀倉皇飛走了。
另一架飛行器緩緩降落在旁邊。
阿齊從上面跳下來，看到地上的鴨尸和一片狼藉，嚇得臉都白了︰“這…… 這是咋了？”
趙闞也跟著下來，看到一只沒死透的野鴨子還在撲騰，一腳踹過去，罵道︰
“這些畜生膽子不小，敢襲擊飛行器！”
唐禾走到那些鴨尸旁，彎腰撿起幾只還比較完整的，直接塞進了背包里。
聞蕭臉色難看，手里緊緊拿著能量槍，怒道︰
“都什麼時候你還想給這些畜生收尸！ 快帶我去摘黑莓！”
唐禾直起身，伸手往前一指，“那邊。”
兩架飛行器再度起飛，往唐禾指的方向前行。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最後一絲余暉被濃稠的夜色吞沒，森林徹底陷入一片漆黑。
飛行器的探照燈在前方劈開兩道光柱，卻只能照亮眼前有限的範圍，更遠處的黑暗里仿佛藏著無數雙眼楮，正無聲地窺視著他們。
唐禾靠在窗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影，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膝蓋。
她絕不可能真的帶聞蕭他們找到黑莓。
上午她特意繞路遠離了黑莓叢，順著她指的方向走——是芋頭地那邊，也是上次她遇到黑東西的地方。
帶他們過去，黑東西還在就借著他們的手解決。
要是不在，她明天就帶人過來挖芋頭。
“還沒到嗎？”
聞蕭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手里的能量槍始終沒放下，頗有種驚弓之鳥的緊繃。
“快了。” 唐禾淡淡回應，目光依舊落在窗外。
就在這時，飛行器突然劇烈地顛簸了一下。
賴寧白著臉，“又什麼東西？！”
唐禾抬頭一看，頓時皺緊了眉頭 —— 無數只巴掌大的飛蛾正朝著飛行器撲來！
它們顯然是被飛行器的燈光吸引，密密麻麻地圍攏過來，翅膀扇動的聲音像一陣詭異的低語。
這些飛蛾和普通飛蛾不同，翅膀上閃爍著詭異的磷光，邊緣還帶著鋸齒狀的凸起，一看就不是善類。
“是變異飛蛾！別開窗！它們翅膀上的粉末有毒！” 趙雷低喝一聲，“不行！晚上的森林太危險了！快回去！”
話音未落，就見那些飛蛾瘋狂地撞擊著擋風玻璃，翅膀上的磷粉簌簌落下，在玻璃上積起一層薄薄的熒光。
已經布滿裂痕的玻璃終于破了一絲，磷粉順著裂縫恰好落在了賴寧的手指上！
“啊！” 賴寧發出一聲痛呼，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似的，瞬間僵硬在駕駛座上。
他的手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飛行器失去了控制，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朝著一棵大樹撞去。
副駕駛的聞蕭嚇得叫了一聲，慌亂中蹦出一槍，密閉的飛行器頂上被打成一個圓孔，更多的飛蛾被槍聲吸引過來，圍得更緊了。
唐禾深吸一口氣，來不及想更多，忙扯下背上的背包，往圓孔上一按，“愣著做什麼？！搶操控桿啊！！”
嚇傻了的聞蕭哆哆嗦嗦地去搶操控桿，眼楮看著賴寧手上的青紫，又猛地縮了回去，“我我…你來！”
“你帶我們來的！你必須負責！！”
說完這句他底氣足了些，“唐禾！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你的家人朋友，都得給我陪葬！”
廢物！
唐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側身對旁邊的阿迪叫︰“你來堵孔！”
阿迪沒經歷過這種場面，連忙學著唐禾的樣子堵住了圓孔。
唐禾面無表情地抽出伸縮棍，對著賴寧僵硬的手臂狠狠敲了下去。
只听 “ ” 的一聲輕響，賴寧緊繃的手指終于松開了操控桿。
“趙雷！你把他拉開！”
唐禾低喝一聲，同時撲到操控桿前，硬生生將往樹下墜的飛行器拉了起來。
機身擦著樹干掠過，枝葉 里啪啦砸在艙頂上，驚得聞蕭又是一陣叫。
趙雷死死將賴寧拽向一旁，眼睜睜看著唐禾操控飛行器，在密集的樹影里艱難穿梭。
樹枝把大部分飛蛾刮走。
又被飛行器的燈光引來更多。
唐禾咬了咬，索性將燈關了。
周遭瞬間陷入黑暗，密林里各色的幽光，像是一個個恐怖的獸瞳。
“你瘋了？！” 聞蕭在黑暗中罵道，“這麼黑怎麼飛？會撞樹的！”
唐禾沒功夫理他。
飛行器的燈一滅，那些具有趨光性的飛蛾頓時失去了方向，飛撲的勢頭慢了下來，只有少數還撞在機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唐禾全憑剛才開燈時記下的樹影分布操控著操控桿。
“回去吧。”阿迪伸手堵著孔洞，現在整個手臂都麻了，“這太危險了，再找下去還不知道會遇到什麼呢！”
唐禾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眉宇間滿是凝重。
這片密林，遠比想象中更危險。
夜晚的森林更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死亡之網。
她冷淡開口︰“明天再來，天色太晚，不敢開燈，遇到危險都沒法逃。”
趙雷在生死關頭也沒心思和唐禾作對，附和道︰
“真不能再沖了！”
他看了眼還在抽搐僵硬的賴寧，又瞥了瞥千瘡百孔的飛行器，
“我可不想陪著你在這玩命，黑莓摘不摘，怎麼摘跟我也沒多大關系！”
聞蕭本就因為連番驚嚇憋了一肚子火，听到趙雷這話，頓時怒了︰
“趙雷你什麼意思？別忘了我們倆的交易！現在這點危險你就想打退堂鼓了？”
趙雷也來了火氣，聲音陡然拔高，
“為了黑莓把命搭進去，值得嗎？晚一天又怎麼了？！你不就是想借著黑莓的往上爬嗎？命都保不住還爬什麼？！我是答應了幫你，事成之後你把淅河村給我！可不管怎樣都得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