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薄荷山溝重歸寧靜，只有星艦內部還亮著些許微光。
今天開了一整天直播，直到此刻在線人數還越來越多，彈幕上說什麼都有，粉絲熱情絲毫不見減退。
唐禾有些扛不住了，再三向觀眾保證明天一早必定準時開播探索山洞後，才安撫住大家，關掉了直播。
周遭安靜下來，唐禾拿了個剩下的烤芋頭慢慢啃著，同時看向雪雀，下達指令:
“查勘山洞。”
一直安靜蟄伏在她肩頭的雪雀輕輕歪了歪頭，隨即振翅，徑直飛向傍晚標記過的那個山洞方向。
唐禾手腕上的腕表屏幕亮起，分出了一塊不大的區域，顯示著從雪雀視角傳回的實時畫面，旁邊還有滾動刷新的簡略環境數據。
雪雀靈巧地穿過夜色，悄無聲息地懸停在那片被藤蔓半掩的洞口前。
它深藍色的眼楮亮起，細致地勾勒著洞口輪廓。
數據開始反饋︰
【目標︰疑似天然岩洞入口】
【外部覆蓋︰蕨類植物、未知藤蔓，覆蓋率約87%】
【近期活動痕跡︰微弱，需進一步確認】
【建議︰非接觸式初步勘察。】
雪雀沒有貿然觸踫藤蔓。
而是調整姿態，找到了一個枝葉相對稀疏的縫隙，輕盈地滑了進去。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被濃重的黑暗佔據。
雪雀啟動了夜視和低光增強模式，畫面變成了單調的綠色和灰色塊。
能勉強看出這是一個入口較窄，但內部逐漸開闊的通道。
岩壁粗糙，布滿濕滑的苔蘚和水漬。
地面不平，散落著大小不一的石塊和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腐殖質。
空氣流動性數據在進入洞口後明顯降低，溫度也比外部低了幾度。
【進入內部空間。】
【環境溫度︰22.3c（外部夜間溫度︰25.8c）】
【濕度︰93%】
【可見光強度︰近乎于零。】
【空間初步估算︰入口通道長約8米，最窄處寬約0.7米，高約1.5米。內部空間擴大，初步掃描顯示……】
雪雀繼續深入，傳回的畫面卻越發模糊和跳躍。
干擾很強。
並非信號問題，更像是洞內環境本身的影響——
過高的濕度和可能存在的礦物輻射，或者別的什麼，干擾了雪雀的傳感器。
畫面時不時出現雪花和扭曲，只能大致看出通道在向內延伸，並且出現了岔路。
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倒懸的鐘乳石，地上也有對應的石筍，顯然這個洞穴存在時間不短。
【警告︰傳感信號受到不明干擾，精度下降65%。】
【檢測到微弱氣流，來源︰深處，方向︰東南。】
【空間尺寸持續擴大，當前區域估算︰長度超過20米，寬度不規則，最寬處可能超過8米，高度……數據不穩定。】
突然，雪雀的紅外和生命體征掃描模塊捕捉到了什麼，反饋回一片不規則的熱源輪廓，分布在洞穴上，數量不少，但熱量特征很低，不像是恆溫動物。
【檢測到多個低熱源目標，疑似……菌類群落或冷血生物聚集。無顯著移動跡象。】
【空氣成分分析（受限）︰氧氣含量正常，二氧化碳略高，檢測到微量異常揮發有機物，種類識別中……】
畫面再次劇烈抖動了一下，幾乎變成一片雜亂的色塊。
雪雀似乎撞上了什麼無形的東西，或者是干擾達到了峰值。
幾秒鐘後，畫面才勉強恢復穩定，但清晰度更差了。
只能隱約看到，在洞穴更深處，似乎有極其微弱非自然的光源？
一閃即逝，難以確認。
唐禾啃芋頭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微蹙，盯著那模糊不清充滿噪點的畫面。
山洞比預想的深，結構復雜，有岔路。
環境潮濕陰冷，干擾強烈，還有不明低熱源和微量異常氣體。
那瞬間的微弱“光”更是讓她心生警惕。
雪雀在干擾可能影響其安全返航的閾值前，開始沿著原路緩緩後退。
腕表上的分屏畫面也切換回了正常的夜間星艦外部監控視角。
唐禾咽下最後一口芋頭。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山洞里有東西。
不是空蕩蕩的天然岩洞那麼簡單。
干擾源、異常氣體、不明低熱源、還有那驚鴻一瞥的疑似微光……
唐禾找到唐爸林濤和阿雅，
“爸，你明天在山洞外接應，我和濤哥進去，阿雅你帶著人繼續采摘，要是情況不對就立馬回星艦。”
三人神色嚴肅了幾分，點頭應了。
黃老頭悠悠嘆氣，終究還是擔心:
“要不就當沒看到吧…采摘完我們就回去了…”
這探索在他看來完全沒有必要。
要是有個意外，得不償失。
唐禾看向黃老頭，明白他的顧慮是出于對大家安全的擔憂，也是老一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謹慎。
“黃爺爺，我明白你的擔心。”
她語氣平和，不緊不慢地解釋:
“這片薄荷資源這麼好，我們以後還會再來。”
“五月又正是薄荷瘋長的季節，三五天就能采一批上好的。”
她頓了頓，繼續道︰
“山洞就在薄荷溝旁邊，萬一里面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突然冒出來，後果不堪設想。”
黃老頭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沒反駁。
“要經常過來的話，清理出來做臨時住所也可以。”
林濤實事求是。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唐禾神色平靜:
“我們如果想自己種植這麼大一片薄荷，從育苗到長成采摘，至少得兩三個月，還得找合適的地，種了還要打理。這里有現成的，長勢又好，不充分利用起來，太可惜了。”
唐爸接話:
“這麼說來清理山洞，就是為了更好更安全地利用這片資源了。”
這一番話，從安全、便利、資源利用效率幾個角度層層遞進，合情合理。
黃老頭听著，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了。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自然知道在外頭有一個安全的臨時據點有多重要，也明白“隱患不除，終成大禍”的道理。
唐禾不是冒進，而是深思熟慮後的必要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