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打算先去找王銳和何正宇商議，看是否能爭取到進入重病區的許可。
哪怕只是部分人試用，也能打開缺口，讓她提前找到治療的方式。
她一邊思索一邊往王銳的臨時指揮所帳篷走，剛走到門口，立刻察覺到氣氛不對。
她頓住腳步，看了過去。
帳篷外站著的守衛，似乎不是王銳的手下，制服瞧著也不一樣。
他們身形更高大，裝備也更精良，防護服上帶有的徽記與程北驍相同。
看到唐禾靠近，一名守衛立刻橫跨一步，抬手攔住了她，聲音透過面罩，冰冷而不耐︰
“站住，此地臨時管制，無關人員不得靠近。”
唐禾平靜解釋︰
“我找王銳指揮官，有關于疫情治療的重要情況需要溝通。”
那守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沾著草汁和泥土的衣褲上掃過，又在她身後亦步亦趨沾滿泥污的小牛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王指揮官正在里面與上級進行重要通話！任何人不得打擾！有什麼情況，容後再議！”
唐禾想知道里頭到底是什麼情況，耐著性子︰
“情況緊急，涉及到核心隔離區的疫情控制，能否通報一聲？”
“緊急？”
另一名守衛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嘲諷，
“這里哪件事不緊急？你一個……”
他似乎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只是強硬地揮揮手，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再糾纏，按擾亂隔離區秩序處理！退後！”
帳篷內隱約傳來王銳的聲音，似乎在爭辯什麼，但很快被一個更高的聲音打斷。
唐禾心下一沉。
看來，想要通過正常渠道獲得進入重病區的許可，短時間內是不可能的了。
甚至，王銳緩沖區的指揮權，能不能保住都難說。
她不再與守衛糾纏，後退了幾步，轉身離開。
小牛沉默地跟在她身後三米處，電子眼閃爍著微光，似乎在評估著什麼。
唐禾略顯沉重地走向何正宇他們所在的臨時醫療點。
遠遠就看到何正宇正彎著腰，為一個剛剛服過藥情況穩定下來的中年患者做基礎檢測，孫柚在旁邊記錄數據，趙明和陳峰則在整理藥品和器械。
看到唐禾走來，何正宇直起身，注意到她眉宇間的憂色，低聲問︰
“怎麼了？病情有反復？還是出了別的什麼事……”
唐禾搖了搖頭，示意他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相對安靜的角落。
唐禾將王銳帳篷外的情況，以及自己試圖溝通被強硬拒絕的過程，低聲地說了一遍。
何正宇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王銳帳篷的方向，眉頭緊鎖︰
“看來程北驍那邊的人，或者更高層，已經直接介入了。
王銳的指揮權可能被架空，或者受到了嚴重制約。
他們可能對我們這種非正規治療方式不滿，也可能……有別的打算。”
他想到那些被粗暴對待的民眾，想到了核心隔離區放任自流的慘狀，心中涌起不祥的預感。
“我去打听一下情況。”
何正宇對唐禾說，
“你這邊先穩住，無論如何，緩沖區這些人要先保住，核心區的事，我們從長計議。”
唐禾點點頭，看著何正宇快步走向王銳帳篷的方向。
她收回目光，走到堆放處理草藥的區域。
孫柚正在提取，松谷大叔正小心翼翼地將藥汁分裝到干淨的袋子里，濃郁的草藥味兒彌漫。
小牛依舊像個忠誠的跟班，停在唐禾身後三米線內，電子眼安靜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唐禾也加入幫忙，一邊分裝，一邊在心里盤算著防疫站的人會怎麼做。
就在她凝神思考時，眼角余光忽然瞥見，一直安靜待著的小牛，似乎極其輕微地調整了一下朝向。
然後，它的機械臂以一個非常不顯眼的幅度，朝著旁邊堆放著分裝好的草藥汁，挪動了一點點。
唐禾的動作瞬間頓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立刻轉頭，而是保持著分裝的姿勢，精神力卻高度集中，鎖定了小牛。
只見小牛的機械臂前端，變換形態，化作一支小巧的噴火裝置。
它悄無聲息地探出一截，對準那堆草藥汁——
噴口處，隱約有一點暗紅色的微光在凝聚。
它要毀了這些藥！
唐禾瞳孔一縮，電光火石間，她動了。
她看似不經意地轉身，身體卻精準地擋在了小牛和藥袋之間，手臂一揚便抓住了小牛探來的機械臂。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電路短路的響聲從小牛手臂內部傳來。
暗紅色的微光瞬間熄滅。
小牛的電子眼猛地爆閃出混亂的紅藍光芒，整個機身都劇烈地震動了一下，發出壓抑的嗡鳴。
它試圖縮回手臂，但唐禾的手抓的極緊！
“你、在、干、什、麼？”
唐禾直直地盯著它，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氣！
小牛內部的意識在瘋狂咆哮，試圖抵抗！
但唐禾的異能壓制和底層邏輯的雙重枷鎖讓它動彈不得。
孫柚和松谷大叔被小牛突然的震動和異響吸引，疑惑地看過來。
“沒事，”
唐禾頭也不回，聲音平靜，
“它程序有點不穩定，我檢查一下。”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搭在了小牛的金屬頭頂，實則用異能將它牢牢罩住，隔絕它對外發出任何異常信號的可能性。
她不容抗拒地將小牛往更僻靜的角落拖去。
小牛的驅動輪在地面上摩擦出輕微的聲響，電子眼的光芒忽明忽滅，顯得異常凌亂。
一直走到遠離人群，靠近一片灌木叢的陰影里，唐禾才停下。
她松開了手，但目光如刀，直視著小牛閃爍不定的電子眼。
“說！”
她聲音冷靜卻帶著殺氣，
“你是誰？想干什麼？為什麼要毀藥？”
小牛靜默了幾秒，電子眼中的紅光逐漸壓過藍光，閃爍的頻率也變得詭異起來，像是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又像是在醞釀某種情緒。
終于，小牛熟悉的合成音響起，帶著少年的腔調與一絲偽裝出來的深沉和狂傲︰
“哼……愚蠢的人啊……既然被你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