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頭子的胡須都在抖，一個老婆婆捂著胸口，一個老大爺扶著旁邊的柱子才沒倒下去。
“沒……沒了？”
阿誠的聲音也在抖。
唐禾點頭︰
“沒了。”
阿誠艱難地咽了口唾沫︰“這麼快！？真賣了！？”
唐禾看了看時間︰“真賣了。”
阿誠的膝蓋軟了一下。
他扶著旁邊的桌子，才勉強站穩。
“就這麼一小會兒！？兩萬斤酒？八千斤刺梨酒？”
唐禾又點頭。
阿誠轉過頭，看著他身後的幾個老人。
幾個老人也在看著他。
四個人面面相覷，表情像是見了鬼。
直播間里，彈幕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誠那個表情！】
【三十秒清空兩萬斤酒，換我我也懵】
【老人家們好像被雷劈了】
【那個捂胸口的老婆婆好可愛】
【青藤寨︰我們準備了半天，結果就……就沒了？】
【禾禾︰就這？】
【笑死我了笑死我了笑死我了】
阿誠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那……那個……”
他指了指那些已經清空的庫存，“我們寨子……還有……”
唐禾看著他，等著他把話說完。
阿誠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問︰“以後還能再賣嗎？”
唐禾嘴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可以。”
她說，“品質好這就是長久生意。”
阿誠用力點頭︰
“好好好！我們懂的！我們回去就讓寨子里的人多種地！多做！多存！”
直播間里，沒搶到的人已經開始嗷嗷叫了︰
【對對對！多做點！下批什麼時候？】
【我準備好了！錢準備好了！手速練好了！】
【下一批我要搶十斤酒！】
【蠟染布能不能多做點！我想要那個鳳穿牡丹的圖案！】
【藤編我要十個！送人！】
【青藤寨加油啊！生產搞起來！】
唐禾的賣貨流程還沒完呢。
她伸手，從旁邊拿出兩個小筐，筐里裝著紅彤彤和黃澄澄的果子。
紅的圓潤飽滿，黃的晶瑩剔透。
直播間的彈幕頓了一下，然後炸得更凶了︰
【那是什麼？！】
【紅的好像是櫻桃？我上次吃過！】
【黃的上次沒搶到！好漂亮！】
【禾禾又要搞事情了！】
【等等，這是不是黑石坳寄來的？！】
唐禾拿起一顆紅果子，對著鏡頭晃了晃。
“黑石坳野櫻桃。”
她說，
“純野生，山里的，剛摘的，我們嘗嘗味道吧。”
她又拿起一顆黃果子。
“這個叫姑娘果，也是黑石坳的寄來的，之前賣過一些，外面有一層薄薄的皮，剝開才能吃。”
她剝開一顆姑娘果的皮，露出里面金黃色的果實。
“我們都嘗嘗。”
說著她就把櫻桃放嘴里了。
直播間里，新來的共感觀眾瞬間炸裂。
【甜！爆甜！好吃！好獨特】
【汁水！好多汁水！咬開就爆！】
【啊啊啊啊真的是櫻桃！真的是櫻桃味！我上次吃過！太美味了！沒想到還能買一次！太好了！】
【甜甜的，肉厚厚的，過癮！】
不等觀眾反應過來，唐禾又抬手把姑娘果塞嘴里了。
【這個口感好奇特！】
【甜！也是甜的！但和櫻桃不一樣！更清爽！】
【有一股很特別的香味，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好好聞！】
唐禾嚼完，咽下去，對著鏡頭說︰
“野櫻桃，味道不錯，價格還是和上次一樣，100g 228星幣。”
“姑娘果，也就是酸漿子，100g128星幣。”
“都是黑石坳的，每種限購一份，上鏈接。”
這一次，搶得更瘋了。
野櫻桃，2000斤→售罄，十五秒。
姑娘果，2000斤→售罄，十二秒。
彈幕已經不是哀嚎了，是崩潰。
【？？？？？？】
【十二秒？！姑娘果十二秒就沒了？！】
【我的手是不是假的？！】
【黑石坳的人知道他們的果子十二秒就沒了嗎？】
【嗚嗚嗚嗚我一個都沒搶到】
【搶到的出來讓我看看你的手！】
阿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表情已經麻木了。
他轉過頭，對身後的幾個老人說︰
“阿公，阿婆，咱們以後也種點果子。”
幾個老人齊齊點頭。
點得非常用力。
在這之前也不知道外面的孩子餓得嗷嗷叫啊。
這麼點果子沒吃上都哭成啥樣了，真讓人心疼。
幾個老人也不會掩飾。
那個須發花白的老頭子看著光幕上那些哭天喊地的彈幕，臉上的皺紋都擠到一塊兒去了，
“這些娃兒咋就哭成這樣？”
他扭頭問阿誠，
“不就是沒吃著果子嗎？咋哭得跟家里出事了似的？”
阿誠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唐禾為了方便，賣東西的時候直播間光幕都直接投放在地面上，所有人低頭就能看到。
另一個老婆婆也湊過來，眯著眼看著光幕上滾動的文字，一邊看一邊咂嘴︰
“可憐見的，看這‘嗚嗚嗚’，看這‘我哭了’，這是真傷心了啊。”
她轉過頭，對旁邊的老姐妹說︰
“外頭的娃兒瞧著過的也挺苦啊，咱們有果子吃，他們沒得吃，哭成這樣了。”
老姐妹們齊齊點頭︰
“那櫻桃咱們這兒也能種不？能種咱也種上些…”
“果子種下得好幾年才結果，咱刺梨多，等秋天熟了，給他們吃吃。”
“對對對，不能讓娃兒們饞成這樣。”
直播間里，本來還在哀嚎的彈幕頓了一下。
然後風向瞬間變了。
【？？？爺爺奶奶在心疼我們？】
【嗚嗚嗚嗚更想哭了怎麼回事！】
【爺爺奶奶太好了吧！還想著給我們刺梨吃！】
【等等，刺梨是什麼？是昨晚那個酒的那個刺梨嗎？】
【不管是什麼，爺爺奶奶一片心意，我吃！】
【被老人家心疼的感覺，嗚嗚嗚，我破防了】
阿誠看著光幕上那些彈幕，又看了看旁邊幾個滿臉心疼的老人，臉上的表情有點微妙。
尷尬中帶著一點不知所措，不知所措中又帶著一點“這咋整”的茫然。
他撓了撓頭，對著光幕說︰
“那個……你們別哭了，刺梨熟了肯定給你們吃，不哭。”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真的，說話算話。”
彈幕瞬間沸騰了。
【阿誠哥哥說話算話！我記住了！】
【截圖了截圖了，到時候沒刺梨找你！】
【嗚嗚嗚阿誠好溫柔！】
【青藤寨的人太好了吧！又請喝酒又給留刺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