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看？”走到竹林深处，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唐爸主动询问林浩他们。
林浩初听到的真相，下意识的就不相信。
阿斯塔不开玩笑就是全民偶像，整个联邦的定海神针，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幕后黑手？
但是细细想来许竞说的所有细节，别的他不知道，但营养液……
不管阿斯塔是个什么样的人，营养液有问题这件事他已经验证过了。
他喝了半辈子营养液，异变值一路涨到被流放；
到了唐禾这里改吃自然食物之后，异变值就再也没动过。
这个事实不需要相信任何人，他自己的身体就是证据。
阿雅脸色难看，艰涩开口：
“你们还记得黑岩部落吗？他们把我们关起来，就是为了生孩子。”
那时候她们以为是她们倒霉，是她们命不好，是她们懦弱，不敢在流放之前自杀……才会经历那些黑暗的事。
她从来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居然很有可能是——
阿依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要把布料戳破。
唐爸无话可说。
他慢慢靠在竹竿上，两只手自然垂落，目光落在竹林地面的枯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林浩也不说话了，阿雅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像是想把胸腔里那股堵得慌的郁气一起吐出去。
在所有人心里，阿斯塔都是个好人。
唐爸觉得他是真正在乎战士性命的好长官。
林浩觉得他是实实在在推动过基层改革的好议员。
阿雅她们在没被流放前，也曾生活在平和安全的环境里，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有阿斯塔的手笔。
现在告诉他们，这些功绩是真的，但这些功绩背后藏着的那个计划也是真的。
他们被流放，是因为他设计了流放制度；
他们的家人朋友变成怪物，是因为他需要筛选载体；
甚至连半月一次的海岛空投，都是他设计下的监控。
他们经历的所有苦难，不是天灾，不是命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人的实验数据。
阿依缩在阿雅身后，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破晓组织的话能信吗……不能吧。”
破晓在联邦的名声太臭了。
恐怖组织，极端分子，教科书里被反复鞭尸的反面教材。
许竞说的那些东西太离奇，太可怕，可怕到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机器人编出来的故事。
唐爸没有说话。
他靠在竹竿上，抬起手腕，点开了腕表上的健康监测界面。
屏幕亮起来，异变值一栏的数字安安静静地显现出来。
他瞳孔一缩。
林浩不明所以，凑上去看了一眼，整个人也愣住了：“这是……降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唐爸的异变值一直都是九十一，从被流放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但屏幕上那个数字不是九十一，是八十九。
他激动的抬起自己的手腕点开健康监测，也看了看，下一刻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屏幕上的数字是八十二。
他之前的数值是八十五。
“这怎么可能？”林浩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震惊怎么都藏不住，“异变值从来都没有下降的先例。”
唐爸看到林浩的表情，意识到他的数值也降了，立刻示意阿雅她们查看自己的。
阿雅几个低头操作了几下，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满是困惑：“我们的没有变。”
其他几个姑娘也纷纷摇头，数字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唐爸握着腕表的手缓缓垂下来，沉思起来。
阿雅她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她们跟着吃自然食物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而他和林浩，跟着唐禾的时间最长，吃自然食物也吃得最久。
如果说吃自然食物的时间长短是关键变量，那么逻辑上也说得通。
他不由得顺着许竞刚才的话往下推。
如果异变值代表的是孢子在体内的成熟度，那现在数值下降，意味着什么？
难道体内的孢子因为长期缺失营养液里的合成多糖，正在从成熟期退回潜伏期？或者说，部分孢子已经饿死了，剩下的数量不足以维持原来的成熟度指数？
阿雅不知道他和林浩在想什么，只看到两个人对着腕表发愣，忍不住问了一句。
林浩抬起头，嘴唇动了动，嗓子里挤出来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真实感：“异变值下降了。”
阿雅几人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从困惑瞬间转为惊喜。
异变值会下降对她来说，意味着还能回到以前的生活环境，假装在荒星的一切是场噩梦……
但是真的到了那一天，她真的要离开吗？
还不等她想出答案，一直都没说话的阿妞说：“所以，许竞说的是真的。”
事实如此，由不得他们不信了，一群人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唐爸起身，“走，跟禾禾说说这个事。”
唐禾在院里本来就听到了他们在竹林的对话，但还是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看了看唐爸的数值，又看了看林浩的，最后看向阿雅一行。
阿雅摇了摇头：“我们的没降。应该是吃自然食物的时间长短不一样，我们才刚吃没多久，唐叔和浩哥跟着你最久。”
是这样吗？
唐禾没吭声。
科学院那边已经验证了自然食物能提高健康值、稳定异变值，数值稳住是所有人意料之中的事。
但下降？
这是一种逆转。
联邦两百多年的医疗记录里，从来没有过异变值下降的先例。
阿雅的推测听起来很合理，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和唐爸林浩同吃同住，如果要找出一个只有唐爸和林浩有、而阿雅她们没有的变量，除了时间上的差别，还有一个。
那就是，唐爸和林浩吃她用异能滋养过的食物也最久。
基地的农作物，从最早的草莓番茄到现在的玉米，每一茬都被她的异能滋养过。
木系异能本来就有疗愈的效果，孢子寄生在人体内，改变宿主的身体细胞，诱导异变，这本质上就是一种慢性侵蚀。
如果木系异能的治愈之力能在不知不觉中抑制这种侵蚀，甚至把被改变的东西慢慢扳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