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鬼东西。”许竞骂骂咧咧地坐回去，“塔恩星异变人，奥野星天上飞骨架子，给爷干科幻频道来了？！”
陆川瞥了他一眼，转头对唐禾说了句：“这个机器人还是过于拟人了。”
唐禾沉默。
许竞对他竖起了中指。
唐禾：“……”
星舰按着崔八顺给的坐标飞去，坐标位置离他们降落的地方有段距离，越往前飞，下面的景象就越可怕。
沿途甚至能看到火山喷发，黑红色的岩浆从山口喷涌而出，浓烟和火山灰遮蔽了大半天空，星舰从灰烬里穿过去，屏幕上很快蒙了一层黑灰，像在墨水里滚了一圈。
越过山头，又是另一番景象。
瓢泼大雨直直的往下倒，地面全是黑灰色的水，雨幕密得几乎看不见前头，星舰只能靠导航硬飞。
再往前，雨倒是停了但又变成了另一种极端，烈日当头照，光线强得刺眼，连舷窗都挡不住那股灼热，地面上的树木早就干枯成柴，黑黢黢地立着，有的直接无火自燃，腾起一簇簇暗红色的火苗。
整片大地像被架在火上烤。
唐禾还来不及感慨，温度骤降，底下又变成了一片冰原。
白茫茫的冰面一望无际，没有半点生机，天是灰的，地是白的，连风都泛着一股死意。
许竞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世界末日来的？太可怕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唐禾猛地转头。
灰蒙蒙的天边，章鱼触手正缓缓移动，巨大的吸盘一张一合，推着云层翻涌，地面被犁出几十道深沟，山体开裂，巨石滚落，地动山摇。
星舰虽然已经升得够高，还是被那巨大的空气震动波及，整个舰身剧烈摇晃起来。
陆川面色凝重：“奥野星比我们想象中危险。”
奥野星的一切都是冲着摧毁来的，极端天气、异兽、辐射，没有一样是给人留活路的。
星舰被腐蚀的播报声还在持续传来：“腐蚀程度0.07%……0.09%……”
“我们必须在星舰损坏到60%左右离开。”陆川说，“不然就走不了了。”
唐禾心里沉甸甸的，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飞行异兽时不时的从云层里冲出来，贴着山脊擦过来，一群接着一群，像永远也没有消停的时候。
陆川操控星舰左右闪避，许竞偶尔开炮驱散，就这么飞飞停停，才终于接近了坐标。
星舰在一片灰黑色的乱石滩附近降落。
唐禾透过舷窗往外看，附近没有明显活物，天上也没看到异兽的踪迹。
小队长将舱门打开排查危险，霎时又湿又腥空气灌了进来。
唐禾走下星舰，透过护目镜看向四周。
“找人的？”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唐禾循声看去，不远处一块突起的黑色岩石上，蹲着个人。
唐禾站在原地没动，用同样的音量回道：“崔八顺让你来的？”
那人嗯了一声：“我叫老柯。八顺姐让我在这儿等你们。”
老柯看着年纪不大，头上戴着防护面罩，身上穿着防护服，他从岩石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边打量他们，一边朝他们走过来。
唐禾看了看他身后，问：“她人呢？”
老柯像是被问到什么烦心事，啧了一声：
“找人打架去了，星舰的驱动给人偷了。”本来他们昨天就该走了，底下有个人被光辐射了，手臂烂了，再不送出去人就得废了。
结果临了临了，星舰的驱动给人偷了。
说到偷字他还磨了磨牙，就是看不清他的模样，那股子恨意都从话里透了出来。
“偷？”唐禾问：“谁偷的？”
“还能有谁，同行呗。”老柯冷笑，“那群牲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们想耗死我们在奥野星上！”
他抬眼，目光越过唐禾，落在她身后那艘星舰上。
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显然唐禾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对他们的意义不同了。
唐禾不动声色的说：“带路吧。”
老柯收回目光，“星舰就停在这里，开进去引起异兽攻击暂居地就完了。”说着也没再多话，转身就朝乱石滩外走。
护卫队留下一半人在原地看守星舰，剩下的人跟着他往深处去，路很不好走，脚下是黑灰色的碎石，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不知名的虫子攻击。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周边的人类遗迹渐渐明显起来。
到处都是废弃的钢筋水泥，断裂的楼板歪斜着插在地里，露出锈蚀的钢筋。
这里以前应该是人类活动的城镇，或者是市区，如今只余下一片黑灰色的废墟，像具被抽干了血肉的骨架。
老柯走在前面，脚步不停，带着人钻进一处半塌的建筑里。
这楼体只剩个空壳，入口处的混凝土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密密的钢筋，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七拐八拐之后，一行人钻进了地下，一股阴凉冷气传来。
唐禾抬头打量四周，这里竟是个极开阔的地下空间，头顶的楼板由粗大的承重柱撑着，瞧着倒像是个21世纪的地下车库。
但联邦已经不开车了，也不知道之前建来是做什么的。
地下的空气不流通，闷得厉害，也暗得厉害，四周墙皮剥落，渗着黑水，角落里堆着些破布和床架，像是有人长期睡在这里。
老柯走在前头，防护面罩后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只有这种地方才没有光辐射。”
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们可别大意，肌肤只要暴露在外面就会被辐射，我们平时都猫在这种地底下，能不出头就不出头。”
唐禾环顾了一圈，点了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很快走到了最里面，十几个人影蜷在阴影里。
唐禾把护目镜换成了夜视镜，环顾一圈，视线很快就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他半靠在柱子上，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溃烂得厉害，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见唐禾看向他，老柯朝那人抬了抬下巴：
“他跟异兽打架，被撕碎了防护服又受了伤，裸露在外的伤口被辐射了，如果我们短时间内离不开这里，只能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