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将锦帛在桌上摊平，指尖沿着青囊子的笔迹缓缓移动。解药配方，十三味药，三煎三滤，文火收膏。最后一味药引是“青莲”——和慕容家养生丸所用的“黑心莲”药性相克，以青莲入药可中和黑心莲沉积在骨髓里的寒毒。
“配方有了，但还差一步。”陈根抬起头，“爷爷埋在慕容家祠堂供桌下的那份假配方，必须取回来。一旦慕容家发现供桌被撬，就会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真配方。在他们发现之前，这份假配方得继续留在那儿。”
“那我们直接去取不就行了？”张翠花说。
“不行。”沈若兰已经在平板上调出了慕容家祠堂的卫星图，“祠堂位于老城区一片封闭式宗族宅院里。冯骥虽然被抓了，但白秀容被传唤前把安保合同转签给了另一家公司——法人代表是慕容清。祠堂现在的安保比之前更严，慕容清加了双岗，二十四小时轮值。”
柳如烟俯身看着屏幕上的祠堂平面图，手指在院墙和正堂之间画了一条线。“从院墙到供桌，直线距离三十五米。中间要穿过一道院门、一个天井、一扇正堂大门。天井两侧各有厢房，现在被改成了安保值班室。慕容清加的双岗就在那儿——两个人，每两小时轮换一次。”
“巡逻规律呢？”
“不确定。”沈若兰切换屏幕，调出一份慕容集团安保公司的值班表，“我搞到了上周的值班记录，但慕容清昨天把值班制度全改了。新规是随机巡逻，不定时不定点，就是防有人踩点。”
陈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环顾房间里的五个女人。
“我有个计划。”
六个人围在桌前，花了二十分钟把计划从头到尾推演了两遍。
沈若兰以商业拜访拖住白秀容。她准备了沈氏药业收购慕容集团部分资产的意向书——文件是真的，沈氏药业的法务部在慕容集团资产被冻结当天就拟好了。意向书提出收购慕容集团在省城的三处闲置厂房，估值压得很低，正好卡在慕容集团董事会的敏感线上。白秀容即使知道这是幌子，也不得不坐下来谈——因为慕容集团现在确实缺现金，而沈若兰开出的价码是唯一能在三天内到账的。
“白秀容不好糊弄。”沈若兰靠在椅背上，面上波澜不惊，“她会在谈判桌上套我的话，试探我知道多少慕容集团的底牌。我准备了三套话术——第一套谈资产估值，第二套谈政策风险，第三套谈慕容怀德的司法走向。三套话术够耗她两小时。两个小时内，她没空接慕容清的电话。”
柳如烟负责监控祠堂外围。她会在祠堂正门对面的一栋旧居民楼里架设设备，用手机加密频道与陈根保持静默联络。祠堂周边的巡逻规律一旦出现变化，她能通过加密信号在第一时间传给陈根。
她低头在手机上快速标注祠堂的每个出入口——正门一个，后门一个，东墙有一扇供采买进出的侧门，西墙紧邻隔壁宅院，翻墙可通过。她把标注好的地图发给陈根，冷静推演：“巡逻盲区不在院子里——在天井。天井两侧的厢房挡住了安保室到正堂的视线，厢房门口有一棵桂花树，树冠遮住了大半条走廊。从东墙侧门进去，沿着厢房墙根走，经过桂花树，可以直接摸到正堂侧窗。”
赵雪儿负责与江望川对接。一旦祠堂内出现突发情况，她立刻触发警方响应。江望川已经调了一个便衣小组在祠堂周边布控，赵雪儿的手机里存着便衣组长的紧急联络号码。
赵雪儿把那个号码设置成手机快捷拨号的第一位，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确认能拨通，然后锁屏。她眼眶微微泛红，暗念：千万别再有人受伤。她在县城那三天已经受够了等在招待所里什么也做不了的滋味，这次说什么也要做点什么。
张翠花和李月娥留守保护爷爷。
张翠花咬着牙，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敢碰老爷子一根指头，老娘菜刀不是吃素的。马三狗和刘二彪落网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张四狗王五彪。她看了李月娥一眼，两个人不需要说话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间病房的门，从今晚开始，只有死人才跨得进来。
李月娥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掌心一片冰凉。她沉默中已经把所有可能出事的环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慕容清会不会发现陈根的行踪？柳如烟在楼顶会不会被巡逻的人发现？白秀容会不会提前结束谈判？如果慕容清打电话给白秀容，沈若兰能不能拦住？每一个环节她都想了三遍，每想一遍手心的冷汗就多一层。
“张翠花，李月娥。”陈根的声音打断了李月娥的思绪。
两人同时抬头。
“爷爷交给你们，你们相互照应，注意安全。”
张翠花站起来，走到病房门口，把铺盖卷往地上一摊。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两个防身指虎，一个套在自己右手上，一个递给李月娥。
李月娥接过指虎。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指虎套在手指上，握了握拳。指虎冰凉的金属环扣在指缝间，分量沉甸甸的。她在县城时从没用过这东西，但现在不一样了——病房里躺着的是陈根的爷爷，是陈家被囚禁了三十年的根。
两个女人在陈伯远病房门口铺了地铺。张翠花守在门外，背靠着门板，指虎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李月娥守在门内，坐在病床和窗户之间的椅子上，手里同样握着一只指虎，偶尔回头看一眼床上熟睡的老人。
陈根临行前，在病房门口停住脚步。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一掌宽的缝。病床上，陈伯远已经睡着了。华济生给他煎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老人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白发铺在枕头上，手指蜷在被子上。三十年了，他第一次不用装疯，不用担心有人半夜闯进病房给他注射毒素，不用缩在墙角捏着枯草念叨孙子的名字。
陈根站在门口看着爷爷，沉默了几秒。
张翠花从地铺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她没有拉他的手，没有往他身上扑，只是平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稳稳当当。
“去吧，放心。你爷爷我们守着。谁要碰他，先踩着我们过去。”
陈根低头看着张翠花。昏黄的走廊灯光打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衬得格外分明。这个女人从县城一路跟到省城，帮他守诊所、护爷爷、断后勤，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她的手掌上全是劈柴磨出的老茧，右手指虎套在食指和中指之间，金属环扣刚好卡在老茧上。
陈根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张翠花的嘴唇很干，上面还有裂口——省城比县城干燥，她不习惯，嘴唇裂了好几天也没去买唇膏。她从来不说这些小事。
然后他走进病房，走到李月娥面前。
李月娥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把手里的指虎放在床头柜上，抬眼看着他。她没说话，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她忍住了。
陈根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嘴唇触到额头时，李月娥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他的衣角，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别松手。”陈根握住她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整个包在掌心，“等我回来。”
李月娥点了点头。
陈根松开手，转身走出病房。他走到招待所门口时，柳如烟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她把药箱换成了一个便携工具包，里面装着夜视望远镜、加密通讯设备和一把折好的祠堂结构图。沈若兰坐在后排，膝盖上放着那份意向书，正在用钢笔逐条标注谈判要点。赵雪儿站在车外，把警方的紧急联络号码又确认了一遍，然后递给陈根一个小巧的蜂鸣报警器。
“贴在衣领内侧。一旦按下去，便衣三分钟就到。”
陈根接过报警器，贴在衣领内侧。他回头看了一眼招待所的灯光——张翠花和李月娥在爷爷病房门口的地铺上已经就位了，走廊的灯还亮着，把病房的门照得暖黄。
然后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灯切开夜色，朝老城区的方向驶去。
家人们！这段我写的时候，心直接揪到了嗓子眼！
你们品！往死里品！老城区这趟深夜赴约，能不能把陈家的百年血债彻底讨回来？他能不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和等在招待所的姑娘们团聚？
评论区把你们的揪心、热血和脑洞狠狠打出来！每一条我都蹲在后台挨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