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給了你兩個選擇，”葉泠音豎起兩根縴縴手指，“一個是活，一個是死。你要是想活著，條件只有一個，就是做莫凡的隨從。”
對于她的這句話，夢雨蝶的神色沒有多大變化，只是微微變了一下。
“好，我選擇活著，做莫凡的隨從。”夢雨蝶馬上回答。
她的聲音听起來很平靜，看起來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她的這個表現，讓葉泠音有些詫異。
葉泠音加入瑤光神宗數十萬年，跟夢雨蝶認識、相處的時間也很長，很了解夢雨蝶的性情。
她很清楚，夢雨蝶是一個小心謹慎，也很理性、很沉穩的人。
在面臨重要事情的時候，會很冷靜地分析，權衡利弊，做出最理智的選擇。
現在莫凡給了夢雨蝶一個活命的機會，夢雨蝶肯定會抓住。
但夢雨蝶能這麼干脆平靜地接受，沒有猶豫，沒有掙扎，還是讓葉泠音有點意外。
“你沒有什麼要問的嗎？”葉泠音忍不住問道。
夢雨蝶嘴角微翹，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但那笑意中蘊藏著苦澀和不甘。
“泠音，我修煉上百萬年，才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我當然不想死。死了的話，這百萬年的修煉就打水漂，吃的苦白吃，受的罪白受。任何人都不會甘心，我也一樣。”
“更重要的是，我認識了你數十萬年，對你很了解。我一向相信你的眼光。當初你能帶回擁有寒髓冰魄體的夙雲岫，就足以證明你的眼光。現在你選擇跟在莫凡身邊，而莫凡又殺了渡弘、渡清，把我和風長卿他們抓起來，這更證明你的眼光很好。”
“所以，你現在給我兩個選擇，我就直接選擇活著，跟你一樣選擇跟著莫凡。”
听到夢雨蝶的這個回答，莫凡扯了扯嘴角。
他有些意外。
他知道夢雨蝶跟風長卿一樣，遲早會接受條件，選擇活下來，成為他的隨從。
但夢雨蝶之所以做出這個選擇，理由跟風長卿不一樣。
風長卿先是打親情牌，被褚絳雪拒絕後，為了保住性命，才勉強答應下來，看起來很屈辱，很不甘心。
夢雨蝶做出選擇的時候，卻很干脆爽快，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而且她做這個選擇的理由，保命是次要原因，相信葉泠音的眼光是主要原因。
她相信葉泠音的眼光，也就是相信莫凡的實力。
不得不說，夢雨蝶是一個很勇敢、很有魄力的女人。
“你到幽血谷圍殺莫凡，是不是受大慈恩禪寺脅迫？”葉泠音接著問道。
這些問題，原本應該由莫凡來問。
但莫凡現在把事情交給她，她就替莫凡問了。
“老實說，一半是脅迫，一半是自願……”
夢雨蝶說，莫凡在絕冰雪原殺了核心長老孟鑫堂後，她就下發了追殺令。
跟青虹劍宗一樣，是最高等級的追殺令。
得知莫凡在黑蓮寺斬殺渡弘和渡清之後，夢雨蝶開始有些後怕。
她覺得，莫凡的實力超乎想象，還敢招惹大慈恩禪寺，說明莫凡很有底氣，還有其他底牌。
瑤光神宗已經殺不了莫凡。
渡弘、渡清二人都是頂級主神，而瑤光神宗只有她一個頂級主神。
因為懼怕莫凡報復，夢雨蝶把追殺令撤銷了。
半個月前，大慈恩禪寺住持渡淵突然去到瑤光神宗。
不僅渡淵去了，同行的還有渡慧和檀落雲。
見到夢雨蝶，渡淵直接開口，要求她一起去幽血谷斬殺莫凡。
那語氣是通知，不是商量。
渡淵還說，參與幽血谷圍殺莫凡行動的，不僅有大慈恩禪寺、青虹劍宗，還有飄渺神宮和血蛟族，至少有十個頂級主神。
听到這個計劃，夢雨蝶有些心動。
四個七星宗門、一個頂級妖族，至少十個頂級主神！
這個陣容，斬殺莫凡肯定沒有問題。
但夢雨蝶還是猶豫了。
青虹劍宗和瑤光神宗都發出對莫凡的追殺令，但連莫凡的蹤影都沒有找到，也沒有任何線索。
如果她參與圍殺行動，莫凡知曉後，肯定會報復瑤光神宗。
幽血谷的圍殺行動，只是一場豪賭，賭莫凡會自投羅網。
但如果莫凡不去，他就會逐個報復參與圍殺行動的勢力。
大慈恩禪寺或青虹劍宗不怕莫凡，但瑤光神宗怕。
看到夢雨蝶在猶豫權衡，渡淵說，如果她不去幽血谷，瑤光神宗在神域將會不好過。
這是明顯的威脅。
大慈恩禪寺的實力遠超其他七星宗門，在神域有非同一般的地位。
其他七星宗門對他們要麼討好巴結，要麼客氣卻不親近，保持著一定距離，但沒有哪個宗門敢跟他們作對，惹他們不快。
只要大慈恩禪寺放話，那些七星宗門就會孤立瑤光神宗，甚至暗中下手對付瑤光神宗。
被渡淵威脅，夢雨蝶不得答應下來，去幽血谷參與對莫凡的圍殺。
“所以，去幽血谷並非完全是我的本意，但並代表我沒有錯。莫凡，我在這里向你鄭重道歉。”
說完，夢雨蝶朝著莫凡盈盈施了一禮。
她的道歉和行禮，讓莫凡再次意外。
他看得出來，夢雨蝶道歉和行禮的時候眼神很誠懇坦蕩，不是口是心非的。
之前葉泠音還說過，夢雨蝶的本性不壞，不僅對夙雲岫和葉泠音很好，對宗門內所有長老、弟子也很不錯，是一個合格、稱職的宗主。
現在莫凡認可葉泠音對夢雨蝶的評價。
“行，你的道歉，我接受了。就像你說的，你也有錯，這件事不是一句道歉就能翻篇的。如果那天我實力不濟，死在幽血谷，你就是凶手之一。”莫凡淡淡說道。
不管夢雨蝶的本性是好是壞，去幽血谷參與圍殺他的行動，就是不可饒恕的罪過。
“我……我知道，我接受泠音剛才提出的要求，做你的隨從。我不會對你有任何異心，以後有人想殺你，就先從我的尸體上踏過去。”
莫凡點點頭，很滿意夢雨蝶的表態。
“行，做我的隨從，必須對我絕對忠心。為了以防萬一，我必須在你元神上種下一門咒術。現在，把你的元神敞開。”
“是。”
莫凡取出一枚魂晶，揮動雙手打出一個個御神大咒術的御神印。
很快，他在夢雨蝶元神上種下御神大咒術。
隨後他讓始元戒撤掉籠罩山谷的空間壁障。
那個空間壁障，是為了囚禁夢雨蝶的。
“你可以出來了。”
夢雨蝶騰空而起，小心翼翼地飛到莫凡身邊，向莫凡微微鞠躬。
“夢雨蝶見過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