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莫凡，我猜到你想看什麼戲了。”
說話的時候，凌雪衣眼神中有幾分狡黠。
“那你說說看。”
“是一場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對吧？”
莫凡笑著點點頭。
凌雪衣猜對了，他確實是想看一場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戲。
修羅魔族埋伏在混沌魔淵外，等天魔族的人拿到混沌之氣出混沌魔淵，修羅魔族的人就會出手，把混沌之氣搶到手。
到時候，混沌魔淵外就會變成一個戰場，天魔族跟修羅魔族大打出手。
天魔族和修羅魔族分別有四個、五個頂級祖魔神，雙方實力差距不是太大，激戰的結果很可能是兩敗俱傷。
即便是天魔族或者修羅魔族某一方獲勝，但也必將付出巨大代價，死傷慘重。
莫凡在這個時候出手最是省力。
“莫凡，你把我和風長卿前輩、夢雨蝶前輩都收進空間寶物，你怎麼一個人面對九個頂級祖魔神？”凌雪衣問道，臉上有關切之色。
莫凡不知道她臉上的關切之色是真的還是假的。
因為他不清楚現在對他說話的是凌雪衣還是玉無心。
凌雪衣和玉無心的神魂意識都在元神之中，兩個神魂意識應該是在激烈爭奪，試圖壓制、吞噬對方。
這兩個角色說不定是在經常互換，剛才還是凌雪衣，後一刻就變成玉無心。
她們說的話是真是假，表情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莫凡已經分辨不清。
莫凡有些頭疼。
拋開這些雜念，莫凡淡然說道︰“九個頂級祖魔神而已，我對付得了。”
凌雪衣看著莫凡，臉上滿是狐疑。
明顯是不相信莫凡說的話。
不過，既然莫凡已經決定，她也不好再說什麼。
風長卿和夢雨蝶也沒有說話。
他們知道莫凡的實力，莫凡連造化祖神修為的刑照寒都能打敗，九個頂級祖魔神確實算不上什麼。
“主人，你小心一點。如果需要跟天魔族、修羅魔族交手，就馬上叫我們出來。”夢雨蝶說道。
她看著莫凡說話的時候，眼神中都是柔情。
莫凡心中有些暖意，然後點點頭，將凌雪衣、風長卿、夢雨蝶三人都收進始元戒世界。
他沒有讓凌雪衣進入始元戒世界內的始元城，而是單獨把凌雪衣安置在一個山谷中。
凌雪衣還不是他能完全信任的人，始元戒又是他最大的秘密，他還不想將始元戒暴露得太多。
他也暫時不想讓凌雪衣接觸始元戒世界內的其他人。
“嘿嘿，小子，夢雨蝶對你的心意，你看到了嗎？她對你說，你需要她的時候，她隨叫隨到。”始元戒傳音調侃莫凡。
莫凡撇撇嘴，沒有理會始元戒的調侃。
他當然也看出了夢雨蝶對他的情意，但他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這些。
他舉起手里的空間之刃。
不過，在將空間之刃刺向虛空前，他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
他施展龍遁，將自己的身形隱藏起來了。
既然決定要去混沌魔淵看好戲，他就必須躲在暗處，不能將自己暴露出來。
很快，空無一人的虛空中，忽然出現一條空間裂縫。
數息後，空間裂縫合攏。
走出空間裂縫，將身形隱藏起來的莫凡看到了混沌魔淵的樣子。
在他下方，是一片一望無際的蒼茫戈壁。
大地盡是暗褐枯焦的岩石，地表布滿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龜裂，沒有半株草木，遍地散落著風化崩碎的黑色魔石，死氣沉沉。
整片戈壁遼闊平坦，一直向視野的盡頭鋪展而去，直到大地驟然斷裂。
一道橫亙天地的巨大天塹硬生生劈開戈壁，如同是被某個大能揮劍斬落留下的傷痕，看不到它的兩端究竟延伸向何方。
裂口向下沉墜，深不見底。
莫凡的目光望進去，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噬，根本窺探不到淵底分毫，仿佛連光線都被徹底吞納消融。
天塹的上空，一片厚重到近乎凝固的黑色魔雲沉沉垂落，如同無邊大黑幕倒扣在天地之間。
魔雲翻涌滾沸，墨色濃得化不開，間或有絲絲縷縷漆黑色的魔氣在雲團之中游走盤旋，偶爾炸出幾道幽黑的雷霆，無聲湮滅在黑霧內部。
魔雲低垂，籠罩住整道天塹，將淵口徹底遮蔽。
魔霧彌漫蒸騰，使得天塹邊緣朦朦朧朧，輪廓扭曲模糊，隱隱有恐怖的吸力自天塹下緩緩向外彌散，虛空都在這股力量下微微震顫，泛起一圈圈細碎的褶皺。
即便相隔著遙遠的虛空距離，莫凡還是能夠感受到從那魔淵深處溢散出來的恐怖威壓。
莫凡吸收過混沌之氣，他能感覺到，混沌魔淵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威壓中混雜著混沌本源與無上魔意的恐怖氣息。
整片戈壁寂靜得可怕，沒有風聲，沒有獸吼，唯有混沌魔淵上空那魔雲內部時不時傳來隱約、遙遠的低沉轟鳴，仿佛是無數亡魂在混沌魔淵下面發出無盡哀嚎。
莫凡剛走出空間裂縫，立即有一道身影從混沌魔淵那邊破空疾掠而來。
莫凡認得出來，來人是天魔族的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頎長，一身肌肉蘊含強大的力量感，皮膚泛著淡淡的暗銀魔輝。
他的額心隆起兩道弧度優美的彎角，並非粗笨猙獰的獸角，而是瑩潤漆黑，表面流轉著細碎的魔紋，順著鬢角向後舒展。
墨色長發隨意披散，幾縷發絲隨風飛揚，發間纏繞著濃濃的魔氣。
面容俊美冷冽，輪廓鋒利分明，眉骨高挺，一雙眼眸是深邃的暗紫之色，瞳仁深處仿佛藏著永夜深淵，帶著久經廝殺的桀驁與沉沉戾氣。
鼻梁高挺，薄唇緊抿，神情淡漠，不見半分喜怒。
從那中年男子所散發出來的氣息，莫凡看得出，那是一個頂級主魔神。
應該就是天魔族留在混沌魔淵外三個頂級主魔神的其中之一。
中年男子專注地看著虛空中的某個位置，是剛才莫凡走出來的那條空間裂縫所在的位置。
他應該是發現虛空中忽然出現一條空間裂縫，于是過來查看的。
看到虛空中的那個位置沒有任何異常，中年男子原本有些凝重的神色放松下來。
忽然，他轉頭看向另外一個地方，目光如炬。
莫凡心中一緊。
中年男子目光所看的，正是他現在身處位置。
難道被發現了？
這不太可能。
他現在是普通主神，施展龍遁將身形隱藏起來後，連造化祖神都發現不了，只是頂級主魔神的中年男子又怎麼可能發現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