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渡淵發出一聲淒厲慘叫。
他渾身冷汗淋灕，枯槁的手指死死捧著自己的腦袋，指節發白，身軀不受控制地抽搐、顫抖。
籠罩著他元神的那一層薄膜，此時正在被溯念琉璃盞的那些瑩白光絲暴力撕扯。
薄膜被撕扯，他的元神劇痛更加深入骨髓。
“停！給我停下！！”
渡淵狀若癲狂，嘶啞嘶吼，眼底滿是羞憤、恐懼與絕望。
但撕扯著他元神薄膜的那些光絲並沒有停止下來。
兩息後，渡淵听到“嗤啦”一聲，籠罩著他元神的那層薄膜已經被撕開一個裂口。
溯念琉璃盞的那些瑩白光絲從裂口鑽了進去，瞬間就將渡淵的元神完全包裹起來。
又過了四五息，莫凡眸光微沉，指尖驟然一收。
“嗡——”
溯念琉璃盞的瑩白光絲全部收斂回撤，回歸到燈盞之中，重新化作朦朧如煙的琉璃霧色，恢復了沉靜悠遠的模樣。
搜魂，結束。
沒有了那些光絲、波紋的禁錮和侵蝕，渡淵瞬間渾身脫力，仰面倒了下去。
他昏死過去了。
莫凡把聚元塔取出，讓聚元塔把渡淵的元神吞噬。
渡淵已經毫無用處，沒必要再留著。
隨後，莫凡看到溯念琉璃盞里面的那團琉璃霧色快速聚攏，凝聚成一個指尖大小的光團。
那個光團，就是渡淵的記憶。
莫凡伸出一招手，光團迅速飛進他的識海。
半炷香後，莫凡嘆了一口氣。
正如他之前猜想的那樣，渡淵，乃至大慈恩禪寺，都對那個布局不了解。
大慈恩禪寺確實只是那個布局的執行者。
渡淵、渡慧等大慈恩禪寺的核心高層都不知道，那個布局的設計者、掌控者布置出那個布局，目的到底是什麼，什麼時候啟動。
大慈恩禪寺只需要確保幾條空間通道完好，不被人破壞。
除了空間通道外，那個布局還有哪方面的安排，大慈恩禪寺一無所知。
甚至，白袍青年所在的那個宗門叫什麼名字，大慈恩禪寺都不知道。
五十六萬年前，渡慧、渡淵以及另外一個名叫渡湮的核心長老正在住持大殿內商議宗門事務。
在那個時候，大慈恩禪寺的住持是渡慧，渡淵只是大長老。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忽然毫無征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殿內。
渡淵看不出那個中年男子的修為，因為他從那個中年男子身上感知不到一絲修為氣息。
一個陌生男子忽然出現在住持大殿，這是對大慈恩禪寺的羞辱。
渡湮毫不猶豫出手，想把中年男子斬殺。
但中年男子只是揮手一拍，就將渡湮拍成血霧。
這一幕，讓渡慧和渡淵驚駭欲絕，不敢再有任何反抗舉動。
渡湮的修為境界跟他們一樣，也是頂級主神。
中年男子能一掌拍死渡湮，也就能拍死他們。
中年男子大喇喇地在長桌旁的一張椅子坐下，然後言簡意賅地說了幾句話。
“我是上位面的人。我今天來到你們這里，是看在你們是神域實力最強的宗門面子上。你們幫我做一件事情。”
說罷，中年男子將一枚玉片往渡慧、渡淵面前推。
此時的渡慧和渡淵滿臉驚愕。
上位面的人！
怪不得，隨手一拍，就能把頂級主神渡湮拍成血霧。
渡慧小心翼翼地拿過玉片，將玉片內的信息讀取完後，又把玉片推給了渡淵。
渡淵看到，玉片內記載了八條空間通道的位置信息。
那些信息很簡單，只是標注了那些空間通道在什麼地方而已。
空間通道通往什麼地方，作用是什麼，玉片里都沒有說。
“我現在是來通知你們，不是跟你們商量。玉片里記載的那八條空間通道，你們必須看緊了，不能讓任何破壞。空間通道用來做什麼，是誰打通的，我是誰，來自哪個宗門，你們都無需多問。你們只需要知道，如果空間通道被破壞，你們大慈恩禪寺將被滅門。”中年男子說道。
渡慧、渡淵不敢有任何異議，趕緊答應下來。
中年男子又取出一枚儲物戒指遞給渡慧。
“這里面有一些寶物，算是給你們的酬勞。記住我剛才說的那些話。你們的機會只有一次，一旦出什麼差錯，你們就直接承受後果。”
說完這句話，中年男子忽然消失于原地。
渡慧和渡淵呆呆地坐在大殿內，慢慢消化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情來得太突然，渡慧和渡淵完全措手不及。
而且這件事也太過詭異，渡慧、渡淵根本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就只能被迫接受安排。
他們不僅不知道關于空間通道的事情，就連中年男子的來歷都一無所知。
中年男子實力深不可測，又太過干淨利落。
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
商量許久，渡慧和渡淵決定，把維護空間通道的任務交給黑蓮寺。
黑蓮寺，是由一批墮入魔道的大慈恩禪寺僧人創立的。
大慈恩禪寺雖然把那些僧人驅逐出宗門，但並沒有徹底斷絕跟他們的關系。
只不過兩宗之間的聯系隱藏得很深，神域無人知曉，或者說沒人能拿出證據，證明兩宗之間有什麼來往或瓜葛。
實際上，黑蓮寺是大慈恩禪寺的暗中爪牙，大慈恩禪寺不方便做的事情，或者一些會影響大慈恩禪寺聲名的事情，都會交給黑蓮寺去處理。
渡慧和渡淵覺得，中年男子要他們維護的那些空間通道，肯定會涉及一個很大的布局。
他們不知道那個布局是什麼，為什麼做那個布局，但他們隱隱感覺，那個布局絕不是什麼好事。
那個中年男子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沒有詳細說明那些空間通道的作用，也沒有說其他任何事情，只是要求大慈恩禪寺維護好空間通道。
這件事，不管怎麼看，都讓人覺得太過詭異，而且水很深。
空間通道背後的布局，肯定是見不得人的。
于是渡慧和渡淵決定將維護空間通道的事情交給黑蓮寺。
這麼做，是為了讓大慈恩禪寺避開以後布局啟動後可能引來的災禍。
那個中年男子消失後，隔了十萬年左右，又有一個人來到大慈恩禪寺。
這次來的人，莫凡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