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顥斬出的那道赤紅劍罡瞬息即至，距離莫凡的咽喉只有兩丈。
莫凡揮動手里的無生劍。
揮劍速度太快，只留下一道殘影。
“轟！”
赤紅劍罡被斬碎。
不過，因為距離太近，劍罡爆炸的恐怖力量撞得莫凡連連後退，腳下虛空不斷塌陷。
唐顥得勢不饒人，血色長劍連綿刺出，一劍快過一劍，每一劍都引動血河之中的劍意。
血色劍光層層疊疊，封鎖莫凡所有進退躲閃的方位。
莫凡施展空間挪移，在密集的血色劍光中輾轉騰挪。
這些年來，他一直沒有停止對空間挪移、空間凝固、空間囚牢等空間技能的修煉。
隨著修為提升，他的空間挪移速度也越來越快。
在他挪移的時候，手里的無生劍也在不斷揮動。
每一劍，都精準斬碎唐顥斬過來的赤紅劍罡。
看到自己的數記快攻還是無法傷到莫凡，唐顥眼神愈發冷厲。
他左手快速捏動劍印，虛空中的血色長河驟然向內收縮，盡數匯聚到血劍劍身之上。
血劍通體變得赤紅通透，劍身內部的血絲互相纏繞凝聚，化作一顆跳動的血色丹核，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在劍身之中醞釀。
“一劍葬神！”
怒吼聲中，唐顥全力揮劍，一道凝練的巨大血色劍弧撕裂虛空，裹挾著枯朽一切生機的威力，向著莫凡當頭斬落。
莫凡依然是神色淡然，抬劍上迎。
漆黑劍光沖天而起，與血色劍弧狠狠相撞。
“轟！”
驚天巨響震蕩千里，兩道極致劍光踫撞的中心點，虛空直接炸開一個漆黑的空間窟窿。
莫凡和唐顥兩人同時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向後飛退數十丈。
穩住身形後，兩人遙遙對峙。
唐顥看著莫凡，冷冷說道︰“不錯，有一定的實力，是我低估你了。現在，你有資格死在我的劍下。”
說話的時候，唐顥的指尖撫過血劍劍刃。
劍身之上，那些搏動的血絲開始順著他的手臂攀延而上，如同血肉相連一般，血色光華緩緩滲入他的經脈。
他這是要以自身精血為引，喚醒手里這柄血劍。
這柄劍，叫嗜血枯元劍，是他塵封已久的底牌。
唐顥周身肌膚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赤色脈絡。
那些脈絡和嗜血枯元劍遙相呼應。
剎那間，嗜血枯元劍不再只是向外散發光芒，一股古老、悠遠、沉郁的凶威自劍身深處甦醒。
隨著那凶威的出現，太陰山數百里內天間的生機都在被突然抽離，草木瞬間枯成灰燼，空中漂浮的塵埃都失去活性。
嗜血枯元劍嗡鳴不止，劍體由暗紅轉為深赤，劍刃邊緣縈繞一層淡淡的血霧。
霧中隱現無數痛苦掙扎的虛影，那都是往日里死于劍下的敵人殘魂。
“萬魂噬劍！”
低喝聲中，唐顥一步踏出，腳下虛空血色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赤紅閃電。
嗜血枯元劍拖曳著千丈長的血色劍虹，直劈莫凡。
劍虹之內，無數殘魂尖嘯嘶吼，帶著啃噬神魂、抽取本源的力量，不單單攻擊莫凡的肉身，更直指莫凡的元神。
莫凡神色凝重，立刻催動神元灌入無生劍。
同時他還運轉了混沌法則，在神元中加入了一些混沌之力。
天穹劍域飛速運轉，漆黑劍罡層層疊疊在身前構築重重壁壘。
“轟！”
血色劍虹狠狠撞在天穹劍域之上。
無數殘魂自劍虹中沖出，瘋狂撲咬劍域的劍紋，每一道殘魂撕咬，都會讓一片漆黑劍光迅速褪色。
混沌之力瓦解、消融一批殘魂，立刻又有新的殘魂從嗜血枯元劍內涌出，源源不斷，不死不休。
“哈哈！莫凡，你就等死吧，你遲早會被啃噬殆盡！”
唐顥眼露凶光，手腕再度一振，嗜血枯元劍連續刺出。
無數道血色劍芒接連迸發，從不同點位轟擊劍域。
莫凡依然靠著空間挪移，在天穹劍域之中輾轉，無生劍不斷揮斬。
漆黑劍光每一次劈落，都斬殺大片撲來的殘魂。
可殘魂卻源源不斷，上一批殘魂消散的瞬間，嗜血枯元劍又再度滋生出新的魂影。
突然間，唐顥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驟然穿透外層劍域屏障，闖入天穹劍域之內！
莫凡和唐顥兩人同處天穹劍域之中，近身死斗瞬間爆發。
“轟！”
嗜血枯元劍與無生劍再度狠狠踫撞，赤紅血浪與漆黑劍罡瘋狂對沖。
嗜血枯元劍上涌出的血霧順著無生劍的劍身蔓延，試圖順著劍鋒侵蝕莫凡握劍的手掌。
莫凡早有防備，混沌之力自掌心流轉，將侵入的血色霧氣層層消融。
唐顥的劍招如狂風驟雨，一劍快過一劍。
嗜血枯元劍所到之處，劍域空間都隨之枯朽發黑，莫凡的劍意被不斷壓制。
莫凡還是不慌不亂，無生劍游走于赤紅劍光之間，天穹劍域化作他的助力，無數細碎劍罡在周遭盤旋，伺機襲擾唐顥，牽制他的攻勢。
每當嗜血枯元劍刺向要害時，莫凡都能以精妙劍招格擋卸力，混沌之力也針對性地瓦解劍招對他元神的侵蝕。
莫凡在防御反擊的時候，也在凝神靜氣觀察唐顥的劍招，體悟其中的劍意。
他詫異地發現，唐顥的每一劍，都帶著渾然天成的劍道道韻軌跡。
每一道劍光流轉、每一次劍勢吞吐、每一回攻防韻律，都透著更為成熟、更為通透的劍道真意。
看著那些劍光，莫凡心中無比清明。
他現在是在跟唐顥生死廝殺，同時也是在親眼目睹唐顥的劍道演繹。
在生死搏殺之間，唐顥全力施為，他的劍意毫無保留地鋪展在莫凡眼前，每一劍都是最直觀、最真實的劍道授課。
這對于莫凡來說，既是凶險，亦是造化。
一念既定，莫凡心神徹底沉定。
他揮動無生劍從容游走于漫天赤紅劍光之間，防御嚴絲合縫，反擊行雲流水。
他一邊出手，一邊細細唐顥劍勢開合的尺度，劍意收斂與爆發的節奏，如何將一絲道韻貫徹每一寸劍光，如何以勢壓人、以道馭劍。
唐顥的每一次出劍，劍意都是渾然一體，沒有無半點冗余，攻擊時如洪流傾覆無堅不摧，防御時如萬古山岳穩如磐石。
進退有度、剛柔並濟，一念馭萬劍，一劍合萬道......
這些細碎的劍道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莫凡腦海。
以往無數次練劍、無數次生死廝殺積累的體悟、瓶頸桎梏，在這一刻被瞬間串聯貫通。
“嗡——”
莫凡識海之中，劍道道種輕輕震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