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空間漩渦內，向內收攏的力量轟然暴漲，四面八方的空間壁壘狠狠向內箍殺。
無形無質的空間重壓直接碾壓在莫凡的肉身之上。
他的身軀猛地向內蜷縮，肩骨被兩側涌來的空間之力擠壓，肩頭向內凹陷，脊背被強行壓彎，原本挺拔的身形被生生擠得矮了一截。
四肢遭受來自不同方向的撕扯與壓縮，臂膀皮肉繃緊，肌肉被狠狠碾軋，肌膚下的經脈扭曲隆起，如同快要崩斷的繩索。
骨骼不斷傳來沉悶刺耳的 聲響，每一寸骨頭都在承受碾壓。
他胸腔被向內擠壓，呼吸瞬間艱澀到極致，肺腑被壓迫得劇痛，一口腥甜直沖咽喉。
他的頭顱兩側遭空間之力箍緊，皮肉向內凹陷，五官都被扯得微微扭曲，雙目視線陣陣晃動，神魂都跟著感受到一股難以抵擋的收縮之力，元神仿佛也要被揉作一團。
無生劍被莫凡死死握在掌心，漆黑劍身也被空間重壓壓得微微震顫。
血肉、筋骨在空間之力的擠壓下不斷向內收攏，仿佛天地間有一只無形巨手，要將他整個人揉成一團，壓縮成微小的光點。
漩渦深處，無數細碎的空間碎片不斷刮割他的身體，一道道細密血痕迅速浮現。
鮮血剛滲出皮膚，便被狂暴的空間亂流撕扯成縷縷血霧，消散在漩渦之中。
莫凡牙關死死咬緊，齒間滲出血絲，劇痛席卷全身，但他的眼神依舊銳利，沒有半分屈服。
他能清晰感受到，幽墟鎮界尺釋放出來的擠壓之力還在不斷增強。
照此下去，只需四五息左右，他的肉身就會被徹底壓縮成拇指大小。
到那時，也就是他身體炸開、身死道消的時刻。
陸廷嶼站在百丈之外，手里緊握幽墟鎮界尺，目光冰冷地盯著漩渦內掙扎的莫凡。
“莫凡，剛才你不是很狂嗎？說到底，你只是一個下位面的螻蟻罷了。你很快就會變得跟豆子一般大小，然後‘砰’的一聲炸開，哈哈哈！”陸廷嶼狂笑著說道。
他已經看到莫凡在空間漩渦內狼狽掙扎的樣子，看到莫凡的身軀被擠壓得一點點變小。
到現在，莫凡整個身軀已經被擠壓得只相當于原本的三分之二大小了。
陸廷嶼篤定，莫凡再也沒有翻盤的機會，只能乖乖接受死亡的下場。
莫凡抬頭看向陸廷嶼，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神色無悲無喜。
突然間，一片灰蒙蒙、質樸無華的混沌光暈出現，將他全身包裹起來。
莫凡施展了混沌法則，那混沌光暈就是由混沌之力凝聚而成。
混沌光暈一出現，那些死死箍住莫凡身軀、向內碾壓擠壓的空間之力，剛才還如億萬鐵壁般狂暴可怖，可一旦觸踫到混沌光暈，就如同冰雪墜入熔爐。
沒有任何聲響，扭曲虛空產生的擠壓巨力被一層層瓦解、消融。
肆虐的空間亂流、切割肉身的空間碎片，凡是撞上混沌光暈之後都飛快消融，化作虛無。
禁錮莫凡身軀的重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衰減，向內蜷縮扭曲的空間壁壘不斷崩解，漩渦向內收攏的勢頭硬生生停滯下來。
他被壓得凹陷的肩骨緩緩舒展，扭曲變形的四肢慢慢歸位，緊繃撕裂的皮肉不再遭受碾軋，骨骼那令人牙酸的 聲也隨之消失。
原本籠罩莫凡全身、無處可逃的空間禁錮之力，被混沌之力由內向外不斷侵蝕消融，漩渦內壁漆黑的流轉光帶寸寸黯淡。
混沌之力沒有止步于此，還在持續向外擴張，朝著整個空間塌陷漩渦蔓延而去。
莫凡緩緩挺直脊背，握在手中的無生劍輕震，漆黑劍身也纏繞上一層淡淡的混沌光暈。
陸廷嶼瞳孔猛地收縮，雙手死死攥緊幽墟鎮界尺，拼命向尺身灌注神元，想要穩固空間漩渦，繼續困住莫凡。
但不論他注入多少神元催發幽墟鎮界尺的空間力量，空間力量剛從幽墟鎮界釋放出來，轉瞬間就被混沌之力消融殆盡。
“不可能！”
陸廷嶼失聲低喝，臉上第一次浮現出難以置信的驚色。
他剛才看到莫凡周身縈繞的那層混沌光暈還不以為意，以為那是莫凡用什麼秘術築起一道護身屏障而已。
但他現身終于看清，那不是什麼秘術，而是混沌之力！
掌控了混沌之力，意味著莫凡修煉並掌握了混沌法則！
混沌法則是最強大、最原始的法則，是所有法則的根基和源頭，在上位面都沒有幾個人能掌握。
而莫凡只是下位面的人，怎麼可能掌握這個法則？
莫凡挺直身板看向陸廷嶼，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麼樣，我這個下位面的螻蟻沒有你想象中那麼好殺吧？順便跟你說一聲，你們血衍天殿的方沐也是被我用混沌法則擊敗的。”
頓了一頓，莫凡繼續說道︰“他還說，混沌法則這麼強大的法則在我手里就是一種資源浪費。呵呵，他沒說錯，用混沌法則來殺你們確實是一種浪費。”
莫凡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貶低為下位面的螻蟻。
在天耀星的時候，方沐這樣貶低過他。
在太陰山，唐顥也這樣貶低他。
剛才陸廷嶼同樣稱他為下位面螻蟻。
莫凡已經對這個稱呼免疫。
螻蟻不螻蟻的，別人嘴里說的不算，要靠自己的實力去證明。
“莫凡！你別得意太早！”
怒吼聲中，陸廷嶼傾盡丹田內的所有神元，全部灌注到幽墟鎮界尺之中。
他不信，幽墟鎮界尺的空間之力還壓制不了莫凡混沌之力。
再怎麼說，莫凡雖然是造化祖神，是這個位面的最高修為境界，但這個境界在上位面卻低微入塵埃。
混沌法則是最強大的法則，但法則能發揮多大的威力，也要看催動法則的人是誰。
修為境界越高的人，就能催發出法則更大的威力。
不管方沐和唐顥、朱雲 是怎麼被莫凡斬殺，陸廷嶼不信邪。
陸廷嶼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決絕，臉色猙獰，帶著不惜一切的殺伐瘋狂。
“嗡！！！”
幽墟鎮界尺劇烈震顫，尺身上那些玄奧紋路瞬間盡數亮起深邃的暗金流光，整柄寶尺驟然暴漲至三十多長，尺體幽深如萬古空冥，隱隱透出一片無邊無際的破碎虛空圖景。
“萬域歸墟！”
陸廷嶼仰天厲喝，聲震整個冰裂深淵。
他雙手托舉黑尺，猛地向著莫凡狠狠鎮壓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