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之後，方臨珊和陳明哲又回到了周末才能見面的節奏。高三下學期比上學期緊張得多，學校每周五天課排得滿滿當當，周六下午放半天，周日晚上返校。
那姑娘把周六半天和周日上午的時間全攥在手里，雷打不動的來南大找陳明哲補課。
這不，又是一個周六的下午，她下了公交直接進了南大校門，開學前陳明哲特意給她補辦了一張通行卡，讓她揣在書包夾層里，再也沒丟過。
這會兒的她，熟門熟路的穿過梧桐路，上了二樓，敲了兩下門就推開了。
青年正坐在書桌前寫東西，抬頭看見她，把筆擱下了︰“這麼早？”
方臨珊笑笑，直接把書包放在椅子上，翻出上周的卷子攤開，他接過去看了一遍，拿紅筆勾了幾處開始講。兩個人一個講一個听，很快就完事兒了。
課講完了之後，小妞兒收卷子的時候動作慢了一點。她把卷子折好放進文件袋里，拉鏈拉到一半又停住了。
“陳老師，李欣學姐住哪個宿舍？”
“你找她干嗎？”陳明哲邊說，邊把紅筆插回筆袋里。
“好久沒看到了，想見見，你帶我去一趟唄。”
“有事兒？”
小姑娘笑笑點了個頭，但沒說話。
“啥事兒啊？”
一听這句話，她撇撇嘴，把文件袋裝進書包里，背上肩膀，站起來看著他︰“你帶我去就行，我又不會把她怎麼樣。”
小伙子聞言，看了她兩秒，把筆袋拉上，站起來穿外套。領著她出了宿舍樓，拐了兩棟樓，走到另一棟宿舍樓下。他跟樓管阿姨打了聲招呼，讓方臨珊自己上去了。
方臨珊爬到三樓找到門牌號敲了門。李欣開的門，看見她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穿著居家服，頭發隨便扎了個丸子，跟寒假在陳明哲老家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少了那層麻利勁兒，多了點懶散。
“你咋來了，怎麼？找不到你陳老師了？”
“沒有，我是來找你的，你有空嗎？去圖書室坐會兒唄。”
一听這句話，李欣看了看她，也沒多問，回去換了件外套就跟著她出來了。
兩個人在圖書室一樓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陳明哲在門口站了一下，被方臨珊揮手打發走了，說你在外面等我們。
圖書室里很安靜，只有翻書和敲鍵盤的聲音。小姑娘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翻了幾下，把屏幕轉向李欣。
“這是我表哥，鄭宇，去年大學剛畢業，學法律的，在我媽律所上班。”
李欣聞言，看著屏幕上那張照片，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生，五官端正，穿著白襯衫，靠在書架前面拍的，笑得很自然。
她看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方臨珊，表情有點疑惑。
小妞兒一瞧，把手機收回來，看著她說道︰“你說過你要找個南都市里的老公，能給你托底，給你資源的。我表哥符合條件。他大你兩歲，人挺好的，沒談過戀愛，工作也穩定，我媽都說他做事靠譜。”
這話一落，李欣靠在椅背上，兩只手交疊放在桌上，看著方臨珊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了︰“你這是在給我介紹對象嗎？”
人家話一出來，這妮子都有點懵︰“不行嗎，我表哥人很好，她現在是我媽的助理，一個月三萬塊錢的工資呢。”
這一次李欣看著她，只笑不語。
“我把我表哥微信推給你，”說著，方臨珊把手機拿起來操作了幾下︰“你要是覺得行就加他，不行就算了。我就是覺得你挺適合他的，他也挺適合你的。”
這不，李欣看著她操作完，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好友推薦，頭像是一只柯基犬，昵稱叫“鄭下宇”。
她看了兩秒，把目光移開，又看著方臨珊說道︰“你記性倒挺好的。”
“嘿嘿，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如果你倆真成了，就當我給自己找了個表嫂。”
李欣听了這句話，低頭看著桌上那杯沒怎麼動過的水，手指在杯壁上劃了兩下，然後抬頭沖面前的小丫頭笑笑，酒窩淺淺的︰“行，我加。”
等她加完，方臨珊把手機放回口袋里，站起來背上包。走到圖書室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李欣還坐在座位上，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停著，像是在打字，又像是在猶豫。她也沒多看，推門便出去了。
青年正靠著牆等著，看見她出來就直起身。兩個人並肩往樓下走，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給她推了誰？”
“我表哥。”
“你表哥？”
“嗯，在我媽律所工作，應屆畢業生，人挺好，我媽經常夸他。”
聞言，陳明哲看了她一眼。方臨珊走在前面一步，側臉對著他，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午飯吃什麼一樣隨便。
她往下走了兩級台階，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道︰“她不是說要找南都市里的嘛，我幫她找一個合適的。”
一听這句話，小伙子就沒再問了。兩個人出了宿舍樓往校門口走去，梧桐樹的枝丫還是光禿禿的，但芽苞已經冒出來了，小小的，硬硬的，在枯枝上密密匝匝地鼓著。
方臨珊走在他旁邊，步子不快不慢，書包帶子在她肩膀上松松垮垮的搭著。走了一段路，忽然側過頭來問道︰“陳老師，你覺得我表哥會喜歡上李欣嗎？”
“不知道，我又不認識你表哥。”
“那你覺得李欣會喜歡我表哥嗎？”
他一听，想了想，說道︰“李欣是個知道自己要什麼的人......”
方臨珊點點頭，把這句話在心里過了一遍，覺得挺對的。所以她沒再問下去，而是加快了步子往前走，背影被下午的陽光拉得又斜又長，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陳明哲走在她後面半步，看著她肩膀上的書包帶子滑下來一截又被她重新甩回去，側臉上還帶著一個很淡的笑，也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