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纽约的当天晚上，陈明哲睡得很早。飞了十几个小时，加上时差，他下午就有点撑不住了。晚饭吃了几口，便上楼了。
方临珊哄陈念睡着之后，去书房开了个视频会，公司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会开完，快十一点了。她才关了电脑，揉了揉脖子，往卧室走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灯，光很暗。男人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
他侧着身，面朝门这边，眼睛闭着。她就以为他睡着了，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要转身去洗漱，他却动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她，然后抬起两只胳膊，朝她张开，没说话。
她愣了一下，笑了笑：“你还没睡？”
“等你。”
“等我干什么。你先睡。”
“你过来。”他说完，胳膊还举着。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妥协似的坐到床沿上，脱了鞋，侧身躺下去。他胳膊放下来，一只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一只搭在她腰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当然，她也主动贴了过去，头靠在他肩膀和胸口之间：“坐了一天飞机是不是累了？”
“有点。”
“那还不早点睡，等我干嘛？”
“想你呀，很想......”
闻言，方临珊没动。脸贴着他胸口，都能听见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有点慢：“陈明哲。”
“嗯。”
“你困不困？”
“困。”这一声回应，似梦呓，似呢喃，应完，人都是迷迷糊糊要睡的感觉。
“那睡吧。”
“你陪我，不准走。”
“好，不走......”女人说着，抬起头看着他。这会儿的他，闭着眼睛，眉头松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打在她额头上，浅浅的：“怎么突然跟个小孩似的？”
“没有......”男人低低的念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四年前的那一天，我醒的时候你就走了，只留了一张纸条。”
一听这句话，她心口瞬间扯了一下：“阿哲，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真的，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你会信吗？”陈明哲说着，手从她背上滑下去，搭在她腰上。没用力，就只是那么放着。
方临珊靠着他，听着他的呼吸。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灯光昏黄。她贴着他胸口，贴的很紧。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了：“陈明哲。”
“嗯......”他应得很轻，带着点困意。
“你以前一个人睡这间房的时候，晚上都干什么。”
“看文件。有时候看书。”
“不看电视吗？”
“不看。”
“不无聊？”
“习惯了。”
女人没接话。她的手从他腰上抬起来，放到他胸口。手心贴着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都能感觉到底下一下一下的跳动，很慢：“你心跳有点慢？”
“医生说这是甲减的症状。”
“我知道啊。”
“那你还问。”
闻言，她犹豫了一下，又开口了：“你是整整四年都没再招护工吗？”
“没有。”
“为啥？”
“哪那么多问题呀。”他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就是不想招啊。”
“哦......对不起。”
一听这句话，陈明哲没出声，是过了好大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她：“方临珊。”
“嗯。”
“在我这儿你是不是只剩下道歉了？”说着，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节奏很慢：“那我现在很正式的回应你一次哦，之前是有关系的，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所以不用再说对不起了。”
语落，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呼吸也跟着慢慢沉了。手从她腰上滑下来，搭在她身侧，很明显，是已经睡过去了。
“睡吧，我不走了，这辈子都不走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过了一会儿，她也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亮呢。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可她没动，生怕吵醒他。就是静静的躺着，看着天花板。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才感觉到他的手在她腰上动了一下，很轻。
“醒了？”
男人没应声，手却从她腰上往上移了一点，搭在她背上。然后才缓缓的撩起了眼皮，看着她道：“几点了？”
“不知道，应该还早呢，再睡会儿吧。”
“你醒多久了。”
“也是刚醒。”
他嗯了一声，手在她背上放着，没动。方临珊躺在他臂弯里，看着他，窗帘缝里那点光慢慢亮了一点。
“阿哲，我和念念是长期在这儿定居了吗？”
“不然呢？”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在这长期生活的话，那就得给念念找个幼儿园。”
她话一落，男人撑着床慢慢坐起来。靠到床头：“我找老师来家里教不行吗？”
“不用那么麻烦，就让她像普通孩子一样上个幼儿园就行了。当然你可以给她找个好点的幼儿园。”
“好吧，回头我让助理查查看。”
“不用查那种一年学费几十万的。”
“为什么。”
“念念不需要那么贵的。她需要跟别的小孩儿一起玩儿，学规矩，不是去比谁家有钱的。”
“可是我不想我闺女去太差的幼儿园。”
“我没说去差的，我说别太夸张。你找个口碑好的，老师负责的，环境安全的，就行了，别光看学费。”
“好吧，我知道了......唠叨。”陈明哲说着，还抬手揉乱了她的头发，跟真嫌弃似的。
这不，方临珊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头发被他揉得更乱了，她抬手扒拉了两下，瞪着他：“你手欠不欠。”
“不欠。”陈明哲笑笑收回手，靠在床头嘴角翘着：“就是听烦了。”
“烦了也得听。”
“好的，听一辈子。”
“这还差不多......”她边说，边把他的衣服从衣柜里拿了出来：“快点儿，要起床了，穿好衣服。”
陈明哲接过衣服皱了皱眉，但转过头时，嘴都差点笑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