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陈明哲让司机开车，一家三口出了门，第一站是幼儿园。
车停在一栋两层小楼前面，外墙刷的浅黄色，门口有个小操场，滑梯秋千都有。
方临珊抱着陈念下了车，陈明哲跟在后面。园长在门口等着，带他们进去看。
教室不大，桌椅矮矮的，墙上贴满了小孩儿的画。陈念一进去就松开了方临珊的手，跑到积木角蹲下来。
“念念，别乱跑。”
“妈妈你看。”她举着一块积木：“跟家里的一样。”
园长在旁边介绍，说小班十五个孩子，两个老师，每天都有户外活动。陈明哲听了一半，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操场：“怎么样？”
女人闻言，点点头：“还行。”
“你就不能多说两个字。”
“环境不错......”方临珊边说，边看了一眼在玩儿积木的陈念，点了下头：“可以呀，孩子很喜欢。”
就这样，从幼儿园出来，男人对着司机说道：“下一站”
方临珊问去哪，他没回应，只是让司机开车。
于是，十几分钟后，车停在一条街上，两边都是老房子。他下车，带着她们走到一扇门前。
门开着，里面是个影楼。不大，装修简单，墙上挂满了照片。方临珊看了一眼，转头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时候约的？”
“昨天。”
“约这个干什么。”
“拍照片啊，我之前说过的，你忘了？”他说道：“念念三岁半了，家里一张全家福都没有。”而且让闺女从小对着他一张睡觉的照片叫爸爸，应该是他这辈子对她最大的亏欠。
“好吧，听你的。”方临珊抬头看着她，回应了一句。
这会儿的他，站在门口，手插在裤兜里。以至于她也没有再追问，抱着陈念就进去了。
摄影师是个中年男人，说话很随和。他看了看他们三个，问想拍什么风格。
陈明哲说要简单点的。方临珊说要温馨点的。陈念说她要穿裙子的。
随后，摄影师笑了，说都行，先去换衣服。
小姑娘挑了件浅色的裙子，穿好，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儿，然后跑去找陈明哲：“爸爸，好看吗？”
男人闻言，低头看着她。现在她穿的这条裙子裙摆到膝盖，转起来时裙摆张开，很有小公主的范儿：“好看。”
“嘿嘿......念念自己挑的，厉害吧。”孩子笑眯眯的说道：“妈妈也换了。”
是的，方临珊也换了，换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放下来了。
她走出来的时候，陈明哲也已经换好了一件深色的针织衫。小姑娘见状，跑过去拉他们俩的手，站在中间。
摄影师在那边调灯，回头看了一眼：“来吧，先拍一组站着的。”
闻言，一家三口站到背景布前面。闺女在中间，爸爸妈妈一人一边。摄影师说看镜头，笑一下。
方临珊笑了，陈明哲嘴角也翘了。陈念在中间蹦了一下，摄影师按了快门。
“再来一张。爸爸靠近一点。”
一听这句话，他往她那边挪了一步。肩膀碰到她的肩膀。可他们谁也没看谁，只是看着镜头。
“妈妈看爸爸。”摄影师说道。
一听这句话，她转过头看他。他正好也转过头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摄影师又按了一下快门。
“这张好......再来。”
之后一连拍了十几张，摄影师换了几个位置。有让孩子站前面他俩个站后面的。
也有陈念坐在陈明哲肩膀上，方临珊站在旁边的。
这不，时间长了小女孩儿就拍累了，最后甩都不甩他俩，自己坐到角落里去吃饼干了。
方临珊和陈明哲瞧着相视一笑，也乐得个两人拍照，不拍闺女了。
瞅瞅，摄影师让他们面对面看着对方，说了句别动，然后一连按了好几张。
随后，方临珊居然有点不自在了，想偏头。陈明哲伸手，把她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别动。”
见状，摄影师按了快门，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就在闪光灯亮起的一刹那，方临珊看着他，眼睛里像是点了一盏灯，一盏只为这个男人单独点亮的灯。
拍完后，陈念跑过来，问可以走了吗。陈明哲说等会儿。他走到摄影师那边，说了几句话。
摄影师点了一下头，过了十几分钟，便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是刚才拍的，但已经先印出来了。
方临珊接过来一看，是她和他面对面站着的那张。她看着他，他手刚碰到她的头发。两个人都没笑，但脸上是松的。
“爸爸帅，妈妈美......”很明显这句话是陈念说的：“比妈妈抽屉里的那张照片好太多了，那张照片里的爸爸只会睡觉。”
陈明哲闻言，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像是欲言又止。
“念念喜欢这张照片。”孩子说着，把照片举到眼前：“喜欢这张照片里的爸爸妈妈。”
一听这句话，方临珊蹲下来，跟女儿平视。伸手把照片按下去一点，看着她的小脸蛋儿说道：“念念喜欢这张照片，就把这张照片留给念念。”
她说着，声音很轻：“有一天爸爸妈妈老了，不能陪念念了，念念想爸爸妈妈了，就看看张照片好不好？”
闻言，陈念抬头看着她问道：“你们老了要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就是老了。走不动了，抱不动你了。”
“那念念抱你们。”陈念边说，边把照片抱在怀里：“等念念长大了抱你们。”
这不，听了孩子的这句话，方临珊竟有点心酸，勉强笑了一下，一滴泪却从眼角滑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
陈念看见了，抬手去摸她的脸：“妈妈你哭了。”
“没有。风吹的。”
“骗人。”小姑娘把手里的照片塞给陈明哲，两只手捧住方临珊的脸：“妈妈你别哭。念念在呢。”
方临珊一听，把她搂过来，抱在怀里。陈念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拍着她的背。
陈明哲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照片。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把方临珊和陈念一起圈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