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恩站在沈念華身邊，輕輕給她遞了個眼神，意思是讓她別沖動，有話慢慢說。
沈念華點點頭，把手里的照片放在茶幾上，推到江振宏面前︰“江先生，這是我母親和江家大夫人當年在中海外灘拍的照片，另一半被撕掉了，是你大哥江振業的妻子對不對？”
江振宏彎著腰，看著那張泛黃的照片，手指顫抖著伸過來，輕輕踫了踫照片邊緣，半天沒說話。額頭上的皺紋一點點擠在一起，像被歲月揉皺的紙。
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眼楮里全是紅血絲，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母親……她還好嗎？她怎麼會讓你過來找我們？”
“我母親幾年前就走了。”
沈念華壓著心里的酸，一字一句說，“她走的時候，把這些東西交給我，江先生，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答案。”
“唉……”江振宏長長嘆了一口氣，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楮。
“這件事，我們江家藏了三十年，沒想到最後還是被你找到了。我大哥，當年我大哥看上了萍萍，想要娶她，但是當時他早就已經結婚生子，而且萍萍年紀還小，父親和許叔的關系好，自然不肯答應。”
江振宏說到這里，臉上一抹羞愧之色。
“萍萍年紀小，但是後來也察覺到了我大哥對她有想法，之後就開始住校，盡量不回家。直到後來，她在外面認識了你父親，是叫沈歸吧？”
“嗯，對，是我父親。”
“他們的關系發展很快，這件事被我大哥知道了，他很生氣。但是他也沒辦法，我們都以為，只要萍萍結婚了，一切就會回到正常的軌道上，不會再橫生枝節。”
說到這里，江振宏重重地拍了一下沙發扶手。
“可是萬萬沒想到，我大哥糊涂啊！”
江振宏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不似作假。
沈念華則是面色凝重，似乎是在分析對方的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誰也沒想到，大哥竟然會做出殺妻的瘋狂舉動。他以為，只要他沒有了妻子，在法律上，他就可以和萍萍結婚。可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把萍萍嚇得徹底不敢回家了。”
沈念華也跟著嚇了一跳。
江振業這麼瘋的嗎？
竟然殺人！
“後來萍萍一畢業就立馬和沈歸結婚，搬了出去。當時我父親也不忍萍萍受苦，就用一套房子，外加兩間商鋪，換了萍萍的一套首飾。那是她從國內帶來的。
萍萍原本是打算把首飾送去拍賣行里處理掉的，但是父親覺得不保險，所以和萍萍商議過來，就這麼辦了。”
什麼樣的首飾？
江振業自己也說不清楚。
畢竟是一個大男人，對于這些女人家的東西不是很懂，但是他很肯定地說，當年的母親很喜歡那套首飾，還說不虧，以後可以留做傳家寶的。
沈念華並沒有糾結于一套首飾，她想知道的是後續。
“那個時候，為了避嫌，父親就把大哥調去了很遠的地方，讓他去負責分公司的業務。其實就是怕他再發瘋。他不在，萍萍和沈歸倒也過了幾年的安穩日子。”
江振宏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眼神里，還能流露出一抹懷念。
“後來，萍萍懷孕了，回到江家的次數也漸漸多了起來，直到後來生下孩子。”
江振宏看向沈念華，眼神在她的眉眼間細細打量著。
“你和你母親長的很像，都很漂亮。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但是後來，又發生了一件事。我只知道大哥突然回來，然後去堵萍萍，被沈歸給打了。之後父親被氣病，等到他身體緩過來之後，就開始布局這邊了。”
沈念華擰眉，直覺這個江振宏不老實。
這話哪有說一半留一半的？
所以江振業為什麼突然回來？
還有，為什麼被沈歸打了，就把江家老爺子給氣病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我父親打了江振業，打的很嚴重嗎？不然老爺子為什麼會被氣病？”
江振宏搖頭︰“不算嚴重。但是中間的具體細節，我也不清楚。當時我人在德國，等我趕回去的時候，父親就已經讓我盡快回德國，安排好產業轉移的事。”
沈念華深吸一口氣，問道︰“江振業跟你們一起來了德國？”
江振宏搖頭︰“沒有。等我把這一切都安置好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年多，但是後來父親母親他們一起過來，包括我的佷子佷女也都過來了，但是他們帶回來的只有我大哥的骨灰。”
沈念華有些意外，江振業在那個時候就死了？
怎麼死的？
江振宏沒說，但是沈念華直覺這件事肯定很重要。
“你說你不知道？那好，就當你不知道。我現在問你，當初我母親在中海走失，被江家老先生帶回江家，你們當時在中海停留的時間並不短。為什麼沒有通知許家人？”
這話，其實是沈念華故意在詐江振宏。
因為她也不知道當年是不是江家故意隱瞞了許萍在江家的事。
江振宏一臉茫然，似乎是真的不知情。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當年我在米國。我在這邊留學後，就一直沒有回去。至于萍萍，我也是等她到了米國後，才想起來她是許家妹妹的。”
沈念華眯眼，江振宏的確是在海外多年，這一點作不得假。
但是中間是否曾經回國，這個就很難查了。
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你並不清楚我母親在中海被江家人收留的具體事宜？”
江振宏搖頭，一臉誠懇︰“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
沈念華沒有輕易相信。
誓言這種東西，從來就不靠譜。
“那你們當初離開米國，是故意瞞著我母親的？”
這一次，江振宏沒有再說不知道。
“這在當時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哥為了萍萍幾乎已經瘋魔了。我們阻止了多次，但效果一直不理想。父親也是不想萍萍受到傷害，畢竟那個時候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父親覺得我們離開，才能更好地保護她，不讓大哥傷害到她。”
“保護她？”沈念華一下子提高了聲音，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眼神里流露出來的怨氣，怎麼也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