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李正急了，“我就是怕……怕她憋着。当年段莽失踪的时候她就病了一场，这次要是再憋出点什么事儿来——”
“行了，别瞎猜了。”雷武打断他，“你守好小姐，我去盯着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行。”李正说完，又回头看了一眼书房。
蝉还在叫，阳光透过海棠树的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安宁、岁月静好。
可李正知道，这平静底下，已经开始暗流涌动了。
京市饭店，顶层套房。
黎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八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反复转动着。
“黎部，”身后传来秘书的声音，“华国外交部的晚宴安排在今晚七点。您看——”
“知道了。”黎焰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把晚上的行程表放桌上。”
“是。”
秘书放下文件，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黎焰一个人。
他终于停下了转烟的动作，把烟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了下来。
戒烟四年了。
当年开始跟在沈小姐身边谋生的那天起，他就戒了。
因为她不喜欢烟味。
黎焰自嘲地笑了一下。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行程表翻了翻。
七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第一天国宴，第二天商务会谈，第三天参观高新产业园，第四天……
第四天有一个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华盛集团的名字，赫然在列。
黎焰的手指在“华盛集团”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指节微微发白。
可惜，让他失望了。
第四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华盛集团派来的代表是李明信。
一个男人！
黎焰当时的眼神落在他面前的铭牌上，一时间竟有些错愕。
他原以为，今天一定会见到她的。
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来华国五天了。
从下飞机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上了电视。
他也知道，以沈念华的眼神和判断力，一定第一时间就认出他了。
他等了一天。
没有电话。
等了两天。
没有任何消息。
第三天，他甚至故意让秘书放出话去，说星洲国代表团有意在华国寻找合作方，尤其是新能源和生物医药领域。
华盛集团正好在这两个领域都有布局。
按照常理，沈念华不可能无动于衷。
可依然没有动静。
第四天，他让随行的商务参赞主动联系了华盛集团的代表李明信先生，表达了合作意向。
对方的回复很客气，也很官方：感谢黎先生厚爱，我们会认真研究合作方案，后续会有专人对接。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他终于坐不住了。
“她就这么不想见我？”
黎焰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还是说……她根本就不在乎？”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摇晃，倒映出他阴沉的脸。
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主动联系她，也没有公开露面，是因为他没有选择。
黎耀说，黎家需要他。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不需要黎家。
他有小姐就够了。
可黎耀告诉他，沈念华虽然财富惊人，但她只有一个人，而且大部分资产都在海外。
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人都在盯着她那些庞大的资产。
如果他不回去继承黎家的势力，沈念华的那些庞大产业早晚要受到其它财团的围攻，连带着沈念华也会有危险。
黎耀说：“你想保护她，就必须有足够的力量。靠你一个保镖的身手，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
那句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黎耀说：“如果你真地为她好，就不要私下联系下她，黎家这边也并非铁板一块，背后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的位子一天没坐安稳，就一天不要想着把她也带入这团旋涡里。”
所以他默认了。
当然，他在华国是被人弄晕后带走的，没有来得及跟任何人告别，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说。
当初沈念华出现在星洲时，他真地想从车里下来，走近去看看她。
可他不敢！
他怕自己一看到她，就狠不下心了。
也怕自己一出现，就会让那些毒蛇盯上她。
这几年，他在星洲拼了命地学习、训练。
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野种”，到黎耀公开承认的二公子，再到内定的继承人。
他用了近三年时间，把自己从段莽变成了黎焰。
他以为，等他足够强大了，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当年的真相。
可真的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了，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给她打一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
怕她恨他。
怕她早就忘了他。
更怕……她已经有了别人。
“二公子？”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是他的副官陈默，“您让我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黎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进来。”
陈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凝重：“二公子，沈小姐那边……没什么异常。这五天她日常没有明显变化，基本上不出流云九阙，也没有见过什么特殊的人。”
“华盛集团呢？”
“华盛一切正常。”陈默说，“我们的人接触了华盛的几个高管，他们都不知道您和沈小姐的关系。投资部那边确实在评估我们的合作方案，但沈小姐一直没有表态。”
黎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敲在人心上。
“她知道我来了吗？”他问。
“应该知道。”陈默说，眼神有点闪，底气不足，“这几天新闻一直在播您的访问，沈小姐不可能没看到。而且……我们的人发现，沈小姐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
黎焰的动作顿了一下。
每天都看。
她以前不是不爱看新闻的吗？
黎焰的心脏猛地抽了一下。
难道……她是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