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以！我这把老骨头也有阵子没去过电影院这种地方了。”
沈念华把自己的想法跟莉莉一说，莉莉也拍着手说想去。
“去，都去！你去办吧。呃，要不直接包场吧。”
“明白，小姐，我马上就去。”
既然都包场了，干脆就全家人连带着保镖、保姆、厨师全都一起了！
可惜，小承宇要上学，他来不了。
不过事他也不知情，挺好。
不然等他知道了，估计要闹。
其实沈念华也是昨天晚上反省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好好陪陪二老。
爷爷奶奶大老远到京市来，她也不能只顾着自己舒服，得好好陪陪他们。
冬天不乐意出去受冻，但老人家爱凑热闹，可以带他们去玩一些冰车、再晚些可以去看冰灯。
等到了腊月，还可以带他们去逛年货街。
嗯，就这么办了！
刚过小雪节气，西北风就卷着胡同里的槐树叶打旋，把青石板路上的霜花吹得一层叠着一层。
沈念华穿着一件驼色的厚呢大衣，指尖刚碰到门厅的黄铜暖手炉，就听见身后传来拐杖点地的笃笃声。
“华华，你昨儿说的那部《老井》，票真拿到了？”
爷爷沈五福的声音裹着笑意，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缝着新的暗纹，是秦氏前几日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沈念华转过身扶住老人的胳膊，指尖触到爷爷袖口露出的旧怀表链，笑着应：
“李老先生托电影厂的朋友留的前三排中间座，连您爱喝的碧螺春都提前跟影院休息室打好招呼了，等散场了咱们直接去东来顺，包厢我三天前就订好了。”
秦氏从里屋掀着棉门帘走出来，手里攥着两副织了一半的羊毛手套，嗔怪着拍了拍沈念华的手背：“你这孩子，做事总是这么急，上周带我们看了包场电影，这周连涮羊肉的位置都占上了，家里这几个老的，哪经得起你这么铺张。”
“这哪是铺张。”
自打带着二老看了一次电影之后，二老对这还真感兴趣了。
可能也是因为电影院的荧幕比较大，对于老人家来说，就比较友好。
沈念华扶着奶奶坐到暖炕边，把暖手炉塞到她手里。
“冬天冷，您跟爷爷平时也不爱出门，天天在院里看报纸浇花，连胡同口的新副食店都没去过，我这个当孙女的，再不带着你们出去转转，爷爷奶奶该以为京市的冬天只有四合院里的腊梅了。”
李明信抱着两个鞋盒子从外院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直到他走到门边才低声汇报：“老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这是我给二老准备的棉鞋，鞋底钉了防滑的胶皮。”
爷爷扶着拐杖站起身，对着李明信就是一阵打量。
这孩子的心也太细了！
秦氏则是笑着伸手理了理沈念华大衣的领子：“你看你手下的孩子，做事都跟你一样细致。以前哪敢想，咱们能到京市这地方来！现在咱们不仅来了，而且还坐着小汽车去看国产电影，还能去吃正宗的东来顺。”
“所以今天咱们什么工作都不谈。”
沈念华搀起爷爷的胳膊，另一只手被奶奶挽住，“今天就当普通的京市老百姓，看电影，吃涮肉，把这半年没享到的清福都补回来。”
小汽车沿着长安街慢慢开，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哈气。
街上的自行车流像一条黑色的河，穿军大衣的小伙子驮着裹围巾的姑娘，车把上挂着刚买的糖葫芦，红得透亮。
老太太凑在车窗边往外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划着。
“要说也不是头回来京市了，可是每回来瞧着都不一样。你看那边儿的小姑娘，穿的那叫啥，真好看。哟哟，那边还有烤白薯嘞，我闻着就香！”
“等看完电影我让司机绕到胡同口，给您买刚出炉的烤白薯。”
沈念华笑着指了指前方的电影院，“您看前面那栋楼，半年前我陪李老爷子来这儿看了一场老戏，他说这儿的宽银幕比当年南洋的大戏院还清楚。”
影院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人攥着皱巴巴的纸币踮脚往售票窗口看。
几个半大孩子举着糖葫芦在人群里钻，棉鞋踩在结了霜的地面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李明信提前挤到门口，跟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领着一行人从侧门的通道往里走，避免了在风里排队。
这里总共有两个厅，一个大厅，一个小厅。
莉莉直接包了个小厅。
说是小厅，也能同时容纳上百人看电影。
所以他们这些人就算是都进来，也照样空着不少座。
刚进放映厅，暖烘烘的空气就裹了过来。
最前面的三排都空出来了，因为那里不是最佳的观影区域。
小厅里总共有九排，最后一排的位置也不算好。
从第五排到第八排的中间位置，这是最佳观影位。
他们这次出来，沈念华是没让流云九阙留人，直接锁门，全员都来了。
总共开出来四辆车，其中一辆还是那种面包车，平时主要是负责采购四合院的日常物资用的。
还有几人是自己骑着摩托车过来的。
余下的，还有些今天不上班，被通知后，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总之，这年头，看电影那是妥妥的福利，是多少普通老百姓平时绝对舍不得来看的。
毕竟，这玩意儿不当吃也不当喝的，妥妥的有钱人才能来的地儿！
灯光慢慢暗下来，宽银幕上的光影开始流动。
沈念华坐在爷爷奶奶中间，左边能听见爷爷轻轻的叹息声，右边能感觉到奶奶攥着她的手慢慢收紧。
银幕上黄土高原的风刮过，老井的故事顺着光影流出来，整个放映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轻轻抽鼻子的声音。
散场的时候灯光亮起来，好多人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爷爷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哑：“这电影里头演的虽然苦，但这才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的日子，苦是苦，可骨头里有劲儿。”
“您要是喜欢，下周我再让电影厂的朋友找几部老片子，咱们在院里的小放映室放，喊上王老爷子和李爷爷他们一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