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華的語氣沒有絲毫松懈，“華爾街那些資本最近一直在盯著我們的醫藥業務，他們巴不得我們的渠道鋪不開，最後只能低價把研發公司賣給他們。
我們早一天把這張醫院股東的網絡搭起來，就早一天擺脫他們的鉗制。
我給你配兩個資深分析師，薩拉那邊的法務和財務團隊全部給你開綠燈，所有需要的資源你直接提，我全部給你開綠燈。”
“老板，我這邊還有一個風險點要提前跟您匯報。”
米勒合上筆記本，神色嚴肅，“如果我們短時間內連續從十幾個小股東手里收股份，很有可能會被其他股東察覺到異動，萬一他們聯合起來啟動反收購條款，我們後續的動作就會被卡住。”
沈念華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立刻給出了解決方案︰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你不要用華盛集團或者是艾華生物的主體去收。
我們注冊五家不同的離岸投資公司，每家公司分別去和不同的小股東談，互相之間沒有任何關聯，股份分散在五個不同的主體名下，外人根本查不到背後的實際控制人是誰。
就算最後總持股到了6%、7%，但是單主體只要不觸發5%的舉牌線公示要求，醫學中心的其他人只會以為是好幾家不同的小財務投資者在零散收股份，根本不會聯想到我們身上。”
米勒眼楮一下子亮了。
這個方案完全避開了所有可能的監管和關注問題。
他之前還在頭疼怎麼隱蔽操作，現在所有的障礙都迎刃而解。
“老板，這份可行性報告，我早就做出來了，原本的計劃是可能需要兩到三個月，但是現在有您給的更具體的數據以及目標股東，應該用不了那麼久。
您放心，我明天就帶著團隊挨個上門找這些股東談，爭取在二十八天之內把所有股份全部簽下來，絕對不超過您給的一個月期限。”
米勒把筆記本合上，站起身的時候渾身都帶著勁。
等米勒離開之後，薩拉抱著新的一摞數據報表走了進來。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辦公室里只開著桌上的兩盞台燈，暖黃的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小姐，我剛收到財務那邊的測算，要是我們按計劃在一個月內拿下醫學中心5%的股份，再同步在三個城市布局三家私人醫院的零散股份，總共需要動用的資金大概是九千二百萬美元，我們現在的流動資金足夠覆蓋，不會影響到新藥研發的正常投入。”
薩拉把資金測算表放在沈念華面前。
李華生在旁邊補充︰“我做了壓力測試，就算後續股價出現15%的波動，我們的現金流也完全安全，不會出現資金鏈斷裂的風險。
而且這些醫院的股份每年都有穩定的分紅，哪怕我們什麼都不做，每年的分紅也能覆蓋掉將近三分之一的資金成本，這筆投資的安全墊非常厚。”
沈念華翻看著資金測算表，指尖在數字上劃過，抬頭看向兩人。
“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放著很多來錢快的短期項目不做，非要把這麼大一筆錢砸進醫院的股份里？
這些股份不會在一兩年內給我們帶來爆發式的利潤，甚至前兩年的回報還不如我們在股市里做一波短線賺得多。”
薩拉想了想，開口回答︰“因為這是壁壘。我們做醫藥行業，研發是核心，但渠道是命脈。沒有自己的渠道，哪怕我們研發出再好的藥，也只能被別人卡著脖子賣，隨時都可能被三巨頭擠垮。
但有了這些醫院的股東身份，我們就相當于在整個行業里扎下了根，別人再也打不死我們了。”
“你說到點子上了。”
沈念華的聲音里帶著幾分感慨，“之前我們的安普汀馬上要上市的時候，三巨頭聯合起來給渠道施壓，沒有一家醫院願意接我們的藥，那段時間我們有多被動，你們都還記得。
最後我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靠著FdA的背書才打開缺口，但那種被人扼住喉嚨的滋味，我不想再嘗第二次。”
她站起身，走到牆邊的北美地圖前面，指尖在德州、休斯頓、洛杉磯、紐約幾個點上依次點過。
“現在我們先從德州起步，把醫學中心的股份拿到手，然後往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延伸，用三到五年的時間，把我們的股東身份鋪到幾十家不同層級的醫院里。
到那個時候，我們不僅僅是一家醫藥研發公司，我們還是幾十家醫院的共同股東，整個行業的游戲規則，就再也不是那三巨頭說了算。”
李華生推了推眼鏡，笑著說︰“到時候他們再想聯合起來封殺我們，就得先掂量掂量，他們手里的藥還要不要賣給我們這些醫院股東。”
“沒錯。”
沈念華笑了起來，“以前是他們卡我們的渠道，以後我們手里握著渠道，大家就坐在平等的桌子上談生意。誰也別想靠著壟斷渠道，把別人的路全部堵死。”
薩拉看著手里的進度表，語氣篤定︰“我這邊的法務團隊已經提前把五家離岸公司的注冊文件全部準備好了。
明天米勒去和股東談判的時候，所有的股權轉讓協議都能直接用，不會耽誤一天的進度。
我敢保證，不出一個月，我們這五家公司手里的德州醫學中心股份，絕對會超過5%。”
深夜的辦公室里，三個人的影子落在牆上，窗外的德州城燈火點點，遠處醫學中心的急診樓還亮著徹夜不熄的燈光。
正月還沒過去，一場悄無聲息的布局已經穩穩拉開了序幕。
沒有人會想到，這幾筆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零散股份收購，會在未來的十年里，徹底改變整個北美醫藥行業的格局。
沈念華站在地圖前面，看著那些被自己指尖點過的城市，心里清楚，這條鋪著醫院股東身份的路，會帶著華盛走得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遠。
所以，她先前在華國做的那些，沒有錯，但是先後順序上卻是出了問題。
如果她在德州這邊的實力足夠強硬，就不會出現被亞瑟他們卡脖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