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漸漸小了，遠處的天邊甚至透出一點極淡的月光。
沈念華看著桌上攤開的航線手冊，又想起幾天前在德州交易室里跳動的盤口數字，想起維也納酒店桌上剛簽下的石油合作協議，所有原本分散的棋子，此刻終于全部落到了最恰當的位置。
十八億美金的盈利是手里的彈藥，中東的石油資源是能源的底氣，星洲的轉運港是連通全球的血管。
三條線擰在一起，再也沒有任何人能輕易把它切斷。
等兩人走出餐廳的時候，雨後的維也納空氣里滿是濕潤的泥土氣息。
路邊的梧桐葉上車消失在雨夜的街道盡頭，風把她的大衣衣角吹起來，遠處的掛著的水珠，被路燈照得像細碎的鑽石。
黎焰的車停在門口。
他拉開車門，轉頭看向沈念華，一臉認真︰“明天我就先飛回星洲，保稅倉的租賃協議、海關的綠色通道審批，我半個月之內全部給你落地。等你處理完歐洲這邊的事過來，我們直接在星洲的港口碼頭，看著第一艘中轉貨輪靠岸。”
他當然不會直接說自己更多還是為了能和她早點兒見面。
他反應再遲鈍，也能看得出來，現在沈念華是真的一心撲在事業上，完全沒有考慮男女感情的想法。
沈念華站在台階上，看著維也納城市燈火連成一片。
今天晚上的談話，很有必要，也相當地重要。
如果真地能做成，那麼往後很多年，這條從中東油田連通星洲港口，再通向華國無數工廠和實驗室的路線，會變成一條沒人能掐斷的血脈。
他們可以把工業升級的燃料、技術和人才，源源不斷地送向那個正在快速生長的國度。
簽約儀式的最後一天，維也納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整個城市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水汽里。
雨還在窗外下著，雨點打在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沈念華在回程的私人飛機上，臉上只有興奮的表情。
機艙里的燈光溫暖而柔和，她和薩拉幾人並沒有休息，而是從轉運港的具體操作細節，聊到後續產業基金的搭建，從高端設備的引進清單，聊到人才交流的長期規劃。
很多事，還是需要下面的人去操作。
沈念華再強，也只是一個人，不可能面面俱到。
短短幾個月，沈念華從德州的資本戰場，飛到維也納的簽約現場，最後在雨夜的餐桌上敲定了華盛集團未來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發展方向。
更是會影響到多國未來多年的布局。
十八億美金的盈利，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往沈念華的方向想。
但是沈念華卻是的的確確地成為了歐米醫藥行業不容小覷的一位人物。
甚至可以說，她是影響了整個醫藥行業未來十年發展的重要人物。
對于普通老百姓而言，他們可以用上更便宜的藥了。
而對于一些中小型的醫藥生產廠商，沈念華的出現，徹底打開了他們的銷售市場，也給了他們企業更多的利潤空間，可以讓他們活地更長久。
不管怎麼說，都是做了一件大事。
沈念華這次離開華國的時間有些久，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半年。
沈五福和秦氏這邊其實早就想回家了。
剛開始是因為老太太的身體需要復查，國內沒有這方面的設備和技術，所以只能等。
再後來就是因為沈念華實在是太忙了。
先前沈念華在華國時，無論是中海還是京市，二老看到最多的，還是孫女整日待在家里喝茶看書。
沒想到，這孩子一旦忙起來，那真是腳不沾地了。
他們不懂生意，也听不懂那些嘰里咕嚕的外國話，但是他們能看電視新聞，他們能在新聞里看到自己的乖孫女，一旁的約翰還會幫他們翻譯。
有時候丁銳會跟他們講一些，沈念華在外頭又做了什麼大事，又換到哪個城市去談合作了等等。
這也讓二老真正地看到了自己的乖孫女到底是怎麼工作的。
原來，他們之前以為的當大老板很清閑，很簡單，全都是錯覺！
要不怎麼說，不是誰都能賺大錢的。
沈念華之所以這麼有錢，不僅僅是因為她有一對厲害的父母，最主要的是因為她自己也有真本事才行啊！
沈念華可不知道這二老都腦補了些什麼，回到長樂玉闕休息了五天後，就準備飛華國了。
航線是早就申請好的。
如果不是沈念華實在太累，可能回來的第二天就要飛華國了。
露茜和莉莉兩人這幾個月是輪流跟在沈念華身邊處理一些事務的，兩人做的都很順手，配合得也十分默契。
飛機仍然是在京市落地，回來之前，沈五福和秦氏就已經和沈念華商量過了，說是在京市停留幾天後，就要回老家。
沈念華點頭同意。
回到流雲九闕，沈念華蒙頭就好好睡了兩天。
希拉爾這邊每天和沈念華一起談工作的時間都不會超過兩小時。
沒辦法，他們其實也都知道，這陣子小姐太累了。
幾個月做的事，抵得上他們這些高層加起來為華盛做出三四年的貢獻還要大！
要不人家是大老板呢！
不服不行。
之前那七天的戰績實在是太猛了。
有些人已經知道了是米國的某家金融公司做出來的，但更多的人還在猜。
只有極少數權勢通天的人，才知道這場最大利益收割者的背後是沈念華。
因為之前沈念華安排的妥當，所以，很多人並沒有把這七天當成一個連貫性的商業行為來看。
除非是一些專業人士，或者是大財閥下面的操盤手，才會逐一分析。
不得不說，這也是沾了現在沒有國際網絡的光。
不然，估計她要面臨不知道多少人的暗殺了。
不過二老回去選擇了坐火車。
沈念華對此沒有意見，火車其實比汽車要更舒服一些。
露茜特意給買的軟臥票，而且一路上也安排了兩個保鏢跟著。
送走二老，沈念華坐在茶室的搖椅上，慢悠悠地晃著。
“真快呀！又是開空調的季節了。”
晃著晃著，沈念華竟然睡著了。
丁銳端著一碗蓮子羹進來，瞄了一眼之後，把碗放在茶桌上，剛準備小心翼翼地退出去，結果客廳那邊刺耳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