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慢悠悠喝了口茶：“我说的四颗全部，不是一两颗。”
很快刘海中又选出一个：“这颗也不圆。”
曹平安已经从旧钢珠里挑选出三颗质量不错、几乎没有磨损的。
看到刘海中这么快选出两颗，还是吃了一惊——这个年代的工人，都是人形检测仪啊。
刘海中半天没选出剩下两颗，易中海又说：“他二大爷，你可以先找那个大了一圈的，那个应该也难不倒你。”
“大的好找！”刘海中还在犟嘴。
“二大爷，”曹平安打个圆场，“天快暗了，我得赶紧装起来，不然一会儿装不上，耽搁卫哥回家。”
“对对对，”刘海中赶紧把钢珠递过来，“给，赶紧装，人小丁还等着呢。”
曹平安接过钢珠，挑出那两颗有问题的，开始组装。
心里对易中海又高看了一些。这个时代没有数控机床，全靠这些七级八级工手搓航空发动机，确实了不起。
曹平安是因为穿越时系统给了个大礼包，里头有个技能叫黄金瞳，所以能看出来。
而易中海可是全凭肉眼。
刘海中看出的那两颗，问题确实明显。
剩下的两个问题就不明显了，那颗大了一圈的，只大了不到两个丝——一张A4纸的厚度是七八个丝。
最后那颗不圆的，也只偏了一个丝，肉眼很难看出来。
甩开心里的杂念，曹平安把新钢珠全部按在下面那层，选出的三颗旧钢珠按在上层。
这自行车设计的是底层19颗钢珠，上层20颗，总共39颗。
抹黄油，按钢珠。很快两层全部按好。
开始往回装。
飞轮芯、飞轮、飞轮锁片……按拆卸的步骤反向安装。
安装飞轮锁片时，上紧后又松了八分之一圈。
易中海看在眼里，问：“为啥上紧了又倒退一点？”
“一大爷这是考校我呢？”曹平安笑嘻嘻说，
“一大爷，这改换门庭可是大忌。就算我师傅同意，我也不敢换啊。除非我以后别在机加工行业吃饭了。”
“看你这孩子说的，那有那严重的”易中海摆摆手，
“一个学徒工，还没入师门呢，换就换了。明天我给老张说一声，把你调我这来。”
曹平安没再理会，把轮子抬起来重新卡进后叉的凹槽。后轴两端对准开口槽，往里一推，卡进去了。
左边套上垫圈，用手把螺母拧上几扣。右边同样。调链条松紧和轮子正歪。
流云行水般，几分钟就装完了，又给链条抹了点黄油。
最后对小丁说：“丁姐，让你家爷们试试，看兄弟手艺如何？”
小丁红着脸：“臭小子，再打趣姐，姐锤你！”说完推了对象一把。
小丁对象早等不及了，起身就在院子里骑了一圈，又对小丁说：“小丁，你来试试，你这兄弟手艺了得！”
“这院子地方太小，我不敢，得到外边去。”
“那走，去外边巷子里溜一圈。比刚买的新车都顺溜！”
“有那么夸张吗？”许大茂想上手试试——
他也有心思，要是真好，他也想把自个儿那车子拾掇拾掇，最近蹬着越来越费劲了。
小丁一把推开他：“走开，等我试完你再来。试完我俩还得吃饭呢！”
剩下几个活宝一窝蜂都跑出去了。
曹平安没跟着去，弯腰收拾起地上的麻袋和旧报纸。
巷子那头传来许大茂的大嗓门：“让我骑一圈！就一圈！”
傻柱骂他：“滚蛋，人家卫哥还没骑够呢！”
曹平安听着，手上没停，嘴角动了动。
小丁一把推开他：“走开，等我试完你再来。试完我俩还得吃饭呢！”
小丁和他对象出去试车，剩下几个活宝一窝蜂都跑出去了。
曹平安没跟着去，弯腰收拾起地上的麻袋和旧报纸。
三大爷问：“老易，刚才安子看几颗珠子，你就想收徒，这里面有啥说道吗？”
易中海端着茶缸子，没急着答话，眼睛还盯着曹平安收拾东西的背影。
半晌，才慢悠悠开口：“老阎，你刚才看见安子怎么挑珠子的没有？”
“看见了，一颗一颗对着光瞧，瞧了半天。”三大爷推了推眼镜，“这不挺正常的？我买东西也这么瞧，看有没有残次。”
“你瞧能瞧出什么来？”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一搁，“你瞧半天，能看出哪颗不圆？哪颗大了一圈？”
三大爷噎住了。
“他二大爷，你刚才也瞧了，”易中海转向刘海中，“你瞧出几颗？”
刘海中脸上挂不住，瓮声瓮气道：“两颗。”
“两颗。”易中海点点头，“你干了二十年六级工，瞧出两颗。安子干了多久？进厂满打满算一年出头，学徒工。他把四颗全挑出来了。”
刘海中不吭声了。
“我不是说他现在手艺多好，”易中海继续道，“我是说他这股子细致劲儿，这份耐心。换你们家光齐，能蹲那儿一颗一颗珠子瞧半天？”
刘光齐在外头跟着试车，没听见这话。刘海中张了张嘴，想替儿子辩两句，又觉得没什么好辩的——自家儿子什么德性，他能不知道？
“再说了，”易中海压低声音，“安子刚才拆飞轮，那手法你们看见没有？
旋锁片的时候，锤子敲几下，旋几圈，心里有数。
拆钢珠的时候，螺丝刀撬的位置，力道，都恰到好处。这不是瞎猫碰死耗子，这是真琢磨过。”
曹老爹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有了点笑意。
他从兜里摸出烟，给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各递了一根，又划着火柴凑过去。
易中海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声音放得更低了：
“老曹，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家安子要是肯下功夫，将来成就绝不在我之下。我这话放这儿，你记住。”
曹老爹摆摆手：“别夸他，夸多了飘。就是个老实孩子，肯干活。”
“老实？”易中海笑了，“他可不老实。刚才拿傻柱开涮那几句，那是老实人能说出来的？”
刘海中跟着笑起来：“那倒是。‘那人儿子年纪都比你大’，这话损得，傻柱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