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老俞这个很可能不简单,因为曹平安看见过几次,老俞和厂领导碰面,都没见他主动问好,都是厂领导主动先开口向他问好,也不知道一个股长,连科长都不是,有什么依仗。
老俞叫自己来,就是让他女儿看看。如果看上了,他会给自己一点帮助,让自己娶他女儿。
昨天转干,老俞是最后审查的。他肯定知道自己傍上了李怀德,也可能知道自己办手续突然提前的原因,所以就熄灭了相亲的打算。
说起来挺纳闷的,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突然提前了。李怀德给自己说的是周六他去操作,周一自己去办手续。怎么就突然中午吃完饭,下午就着急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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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快步向四合院走去。
心里头正乱糟糟地想着些有的没的,脚底下没几步,就拐进了胡同,到了这四合院门口。
可今儿个邪了门了,往常这个点儿,院门口总围着下棋的、扯闲篇儿的,今儿个怎么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刚踏进前院,就听着中院里跟开了锅似的,人声嘈杂。
曹平安心里头一咯噔——别是出啥事儿了吧?紧走两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垂花门那儿一瞧,好家伙!
中院里那是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这阵仗,快赶上开全院大会了。
“老曹!这可是咱院里开天辟地头一辆自个儿家买的自行车!你不摆一桌,让大伙儿跟着乐呵乐呵?”
一听这算计味儿十足的声音,就知道是前院的阎埠贵阎老师。他那小算盘珠子,隔着八丈远都能听见响儿。
人群里头,曹老爹站在那儿,脸上是掩不住的笑,嘴上却还推辞着:
“阎老师,您这话说的,可不敢当,不敢当。后院许大茂,人家早骑上自行车了,我家这才算第二。”
“哎——他那是他单位公家的,你这是自个儿掏钱买的,能一样吗?头一份儿!这客,必须请!”
这起哄架秧子的粗嗓门,准是院里爱充大的刘海中刘师傅。
曹平安侧着身子,从人缝里挤进去。
好嘛,就见院子正中央,明晃晃地戳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大链盒锃光瓦亮,车把上的胶皮把套乌黑崭新,辐条在下午的日头底下,一晃一晃地闪着光,耀得人眼疼。
曹小妹跟只骄傲的小公鸡似的,端端地坐在后座上,两只手紧紧攥着后座的弹簧,小脸儿兴奋得通红,谁多看一眼,她就冲人家咧嘴乐。
边上围了一圈院里的小孩儿,这个忍不住伸手摸摸车铃,“叮铃铃”一声脆响,惹得众人一阵哄笑;
那个又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头去拨弄那转动的脚踏板,眼里头全是羡慕的光。
再看院里的大人们,男的都背着手,脸上堆着笑,嘴里说着“好车!好车!”,眼睛里那点热乎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女的们则凑在一块儿,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车花了多少钱、攒了多少时间,话语里是又羡慕又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
看着眼前这片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气,曹平安没往前凑,侧身从墙根儿底下溜过去,想悄没声儿地先进屋。
哪知刚走到家门口,小妹眼尖,一眼就瞅见他了,扯着嗓子就喊:“哥!快来看咱家的车!”
这死丫头!曹平安心里叫苦。本来想低调溜进去的,被她这一嗓子,全院人的目光“唰”地全转过来。
他只好挤出一个笑,冲大伙儿点点头,又对小妹说:“你先玩着,我回屋喝口水,下午骑车载你出去转。”
“好嘞!哥你可说话算话!”小妹得了准信儿,心满意足地又去摆弄车铃了。
曹平安掀帘子进了屋,一抬头,愣住了——丁护士居然在。
“丁姐?你不是晚班吗,咋这时候回来了?”
丁护士抿嘴笑了笑,才说:“哼,人家在医院闻着曹婶的饺子香味儿了,顺着味儿就回来了呗。”
“那敢情好。”曹平安凑到厨房门口,往里一瞅,“妈,那中午多放点肉。丁姐拿我当亲弟弟呢,咱可不能亏待她。”
“今儿这饺子,保准香,全是肉。”曹老妈嘴上应着,手里和面没停,心里头却叹了口气:这傻小子,是真不开窍啊。
人家丁护士把你当亲弟弟?那是当情弟弟!这木头疙瘩,咋就不懂女孩心思呢。
曹平安没接这话茬,往灶台上一瞄,忽然问:“妈,今儿这面是不是和得多了点?”
他走过去,没看馅——老妈根本舍不得放肉。本来还想着早点回来剁肉馅,可没想到老妈提前回来了。
今天估计又是一顿白菜饺子,肉肯定不会多。
“还没跟你说呢。”曹老妈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
“早上你一大妈给咱家送了三两肉,说是感谢前两天招呼他们那顿饭。我想着,要不把他们两口子也带上?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丁护士在旁边拌着馅,耳朵却竖了起来。听这口气,安子和易中海不对付啊?
“没啥不愿意的。”曹平安往炕沿上一坐,“只要别让我给他当徒弟,啥都好说。”
“那你去给老太太说一声,让她别做午饭了,过来吃。”
“叫你家娟子去,我累了,歇会儿。”曹平安往炕上一歪。
“等会儿面和好了,那我去吧。你看她那股新鲜劲儿,还在车上坐着下不来呢。”老妈往外瞅了一眼,笑着摇头。
曹平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得,还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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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院,聋老太太屋门口。曹平安没进屋前,隔着门帘先喊了一嗓子:“奶奶!在屋干啥呢?这么好的太阳,不出来晒晒?”
掀开帘子进去,他脚下一顿——娄晓娥也在。
这是穿越过来头一回这么近见着娄晓娥。她平时不爱出门,都是等院里人都上班走了,才悄没声地出来洗漱。今儿倒是难得。
“安子来了。”娄晓娥冲他点点头,从凳子上站起来,“我刚去前院看了,你家买了大件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