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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截胡于莉?娄晓娥怎么办- 第4章 妹妹想吃白面馒头我 等哥先洗个白先-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4章 妹妹想吃白面馒头我 等哥先洗个白先
    不用扭头,准是自家那个活宝妹妹,曹小娟。

    这丫头片子刚满十岁,也不知道是这年月肚子里没油水,还是正蹿个子,

    成天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前脚刚搁下碗,后脚就能嚷着“下顿啥时候吃”。

    老爸站住脚,扭头瞅着小闺女风风火火从门槛里蹦出来,脸上那笑纹能夹死苍蝇。

    曹平安麻溜儿进屋,抄起搪瓷脸盆和肥皂盒子就窜出来,几步抢到院儿里的公用水龙头跟前,

    拧开,先给自己洗了手,然后接了半盆水,又稳当端回来,搁在老爸脚边。

    妹妹早就举着毛巾候着了,跟俩小勤务兵似的。

    曹平安他爹在轧钢厂加热车间,专管给加热炉上煤。

    每天回来,头一桩大事就是搓掉糊在脸上脖子上的那层煤灰,跟脱层皮似的。

    曹平安又折回去拿了肥皂递给妹妹,伸手揉了揉妹妹脑袋,小娟嫌他手脏,脑袋一偏,鼻子里哼一声,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灶台就支在屋子当间儿,他妈正弯着腰,把锅里的玉米糊糊往黑陶碗里舀。

    热气腾起来,熏得她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

    她抬头瞅了平安一眼:“回来了?搭把手,把菜端过去。”

    说是厨房,其实就巴掌大块地儿,一个用砖头和黄泥垒的灶,挨着块裂纹的老案板。

    曹平安家住在中院东边那间耳房里。

    就一间屋子,进门左手靠墙是个掉漆的脸盆架,旁边堆着些洋铁皮、旧报纸之类的杂物。

    再往里,是一盘大通铺土炕,一家四口晚上就挤在上头。

    进门右手就是灶,灶火眼里的余烬还暗红着。

    灶台上的黑铁锅盖严实,里头熥着窝窝头。灶边就是那张案板,切菜剁馅全在上头。

    案板和土炕之间那溜空地儿,就是全家的“厅”了。

    摆着一张颜色都磨花了的方桌,吃饭是它,平安趴上头写字也是它。

    不到二十平,转个身都费劲,可拾掇得干干净净,透着股热乎气儿。

    每天他妈都是掐着钟点做饭,保证他爹进门,饭正好出锅。

    “安子,今儿在厂里累不?”他妈一边往碗里舀糊糊,一边扭头问大儿子。

    “不累,我就一学徒,给师傅递递扳手、倒倒茶缸子,能有啥累的?”

    “在厂里可得机灵点,眼里有活儿。师傅高兴了,才肯掏真东西教你。”

    “放心吧妈,我耳朵都听出茧子啦,您天天念叨。”

    “嫌妈烦了是不?妈还不是为你好?”

    “没嫌您烦,我都照着您说的做呢。每天早早去,给师傅茶缸子沏上,

    师傅歇着的时候,我就把车床周围的铁屑扫扫,擦擦油泥,勤快着呢。”

    “安子懂事,你别老唠叨他。我碰见他师傅老张,人家夸了好几回,说这小子有眼力见儿。”

    他爹洗完脸,撩开门帘子进来,正好给儿子解围。

    “得得得,我说一句,你们爷儿俩有十句等着。吃饭吃饭,不说了。”他妈一摆手,终止话题。

    “快快快,饿扁啦!你们不回来,妈就不给我开饭!”

    小娟把他爹的洗脸水“哗”地泼到院里,窜进屋头一句就是催饭。

    “这么能吃,跟个小猪似的,看你长大了谁养得起你。”他妈瞅着闺女,眼里全是笑。

    “嘻嘻……不怕,我哥说他养我!”

    “嗯,养!咱家娟子可劲儿吃,哥管够!”

    “哥,那你让妈蒸两屉二合面馒头呗?成天啃窝窝头,拉嗓子眼儿。”小丫头趁机提要求。

    “咱家现在能有窝窝头填饱肚子就烧高香啦!城里供应又紧了,多少人家一天两顿稀的都喝不饱。你顿顿能吃饱,还挑嘴?”

    不等平安搭腔,他妈的脸就拉下来了。

    “妈——我这不是说说嘛……”小娟声音低下去,拿眼瞟他哥。

    曹平安没接这茬,低头喝糊糊。

    他脑子里还晃着那摊发黑的血。

    还有那台崩了齿的人字齿轮座。

    淬火没淬透。

    他能装。

    可怎么让人相信他能装?

    思索了一阵,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扭头看见妹妹端着碗一边吸溜一边还用眼睛使眼色。

    他便给了妹妹个笑脸,说道:

    “妈,我上回不是跟您说了嘛,我粮站那同学,路子野,能捣腾出高价富强粉。

    咱家那点粮票不够使,咱花钱买,我给娟子买白面吃,我还啃窝头就行。娟子正长个儿呢,别亏了嘴。”

    “哼,丫鬟命,小姐身子!窝窝头都不待见,非得吃白面!把你惯的!

    你出去瞅瞅,左邻右舍谁家不是窝窝头就咸菜?”

    兄妹俩瞅着老妈眉毛竖起来了,赶紧低头,稀里呼噜喝起糊糊,不敢再吭气。

    玉米糊糊,玉米面窝头,就着一碟子没放几滴油的煮豇豆。就是这间小屋里热乎乎的晚饭。

    也是这条胡同里,大多数工人家庭差不多的晚饭。

    如今正赶上“三年困难时期”,城里人的口粮定量一减再减,家家户户的粮本都不够吃。

    发下那点可怜巴巴的细粮,谁家不是赶紧拿去换成更扛饿的粗粮?

    曹平安穿过来的这一个多月,顿顿窝窝头,吃得嗓子眼都细了。

    他兜里其实有细粮,白面大米都齐全。可一样也不敢往外拿,没个由头啊。

    曹平安上班整一年了,每月工资原封不动交给他妈,自己身上一个大子儿不留。

    要买啥张嘴跟他妈要,由他妈去置办。中午在厂里食堂吃饭,是他爹月初就给他交好了饭票。

    连原身那抽烟的毛病,烟都是从他爹那儿顺的。

    每天就是早晨跟爹一块儿出门,下班再一块儿回来。手心里攥着空,有钱有粮也拿不出来。咋解释?说天上掉的?

    “妈,这礼拜天,我去找我那同学踅摸点白面,咱包顿饺子成不?老久没见荤腥了。”

    “好呀好呀!哥最好啦!”妹妹“腾”地站起来,两手举得高高的,差点把碗碰翻。

    一家人瞅着丫头那眉开眼笑的样子,都跟着乐了。

    “不过年不过节的,吃啥饺子?”他妈还是那句老话,脸上的肉都跟着疼。

    哎,老妈这仔细劲儿啊,跟前院儿那个“算盘精”转世的三大爷有一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