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人如果是经济核算科的，那就肯定对各个车间的工人了如指掌！自己刚才报假名——
这是想测试财务人员的记忆力吗？
发工资的时候，经济核算科喊一声“易忠海99块”，刘海中能上去签字把钱领走？做梦呢？
这年头的会计，手要快，算盘要快，数钱要快；脑子要好使，口算加减乘除；更得记忆力好，不能出一丝错误。
刚才林巧珍说了——“一二三车间的工人工资都在婉莹手底下过”。
哎！
当时还不如告诉这俩丫头：我是玉皇大帝，你俩给我打钱。
说不定还能糊弄过去呢。
今天这亏，吃得不冤枉！
他在心里把自己埋怨了一通，又偷偷比较了一下刚才握手的感觉。
周婉莹的手跟她人一样，皮肤软软的，但握着像鸡爪，满是骨感——感觉她像是长期没吃饱过饭。
林巧珍的手就有肉感，肉嘟嘟的。
“走，你跟我们来科室，我给你拿钱。”林巧珍倒是干脆，拉着曹平安就要走。
曹平安可不想太多人知道，赶紧推辞：“不用不用，我在这儿等你们。你俩去拿个袋子来——我这是散的，没包装。”
说着打开包裹巧克力的报纸，露出里面一个个小圆球。
周婉莹盯着那些小圆球，眼睛亮晶晶的，赶紧在背后拉了下林巧珍的衣服。
林巧珍自然明白小姐妹的意思，立马说道：“你在这等着，我们马上回来。”
说完，转身就要拉周婉莹回办公室找袋子。可周婉莹早在她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往楼上走了——她走得飞快，像后面有狗撵似的。
林巧珍拉了个空，心里还纳闷：今天婉莹怎么这么速度？刚才互相介绍就快，这回拿袋子也快。
不过她没多想，跟着往二楼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曹平安喊：“你可不许跑啊！不然我找你们车间去！”
周婉莹在前面走，听到林巧珍这话，脚步一顿，脸臊得通红。她转身回来，一把拽住林巧珍的袖子，小声嘟囔：
“哎呀……快走啦……”
说完又低着头往前走了。
上二楼，转过拐角，确定曹平安听不见了，周婉莹才停下脚步，拽着林巧珍的袖子不放，声音又软又急：
“哎哟，我的好姐姐……”
她探头朝楼梯方向瞄了一眼，凑到林巧珍耳边，压低声音：
“那个巧克力，肯定是西方那边来的，有钱都没处买去！人家肯分给咱们一半，已经可大方啦！
你还在那儿说……小心把人家惹生气了，到时候……一块都不给咱们了，那可怎么办呀？”
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像真的在发愁。
“我看你着馋的，”林巧珍挠了挠头，“有那么好吃吗？”
周婉莹眼睛一亮，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吃了就知道啦！上次我爸带回来半块，就给我尝了一小口——哎呀，那个味儿，毛熊家的跟它比，简直就没法比！真的，你信我~”
两人进了办公室。
林巧珍径直走向自己工位，从抽屉里翻出布袋子——那是她上下班拎东西用的。
抖开看了看，又拍了拍，满意地往门口走。
周婉莹却是走到向晚桌边，弯下腰，声音软软的：
“晚晚……你现在有多少钱？全给我呗……”
向晚正在打算盘，头也不回：“左边抽屉里，自己拿。”
周婉莹拉开抽屉，数了数，愣了一下：“晚晚，你只有二十来块啊？”
向晚手指不停，算盘噼啪响：“妈呀，什么叫‘只有二十’？我这天天揣着半个月工资，少吗？”
“嘻嘻……”周婉莹吐了吐舌头，“不少不少，口误，口误。”
那边林巧珍听到两人说钱，才猛地想起来——
对啊！哪能光拿袋子去，不得给人家钱吗？自己跟曹平安又不熟，今天头一回见面。
她赶紧把自己身上的钱全翻出来，数了数：六块多。
这已经不少了——贾东旭每个月只给秦淮茹十块钱，要管全家五口人一个月的伙食。
这时的货币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周婉莹也把自己的钱掏出来，数了数，好吧，十三块，还不如向晚多呢。
她咬了咬下唇，站起身，面向办公室里的同事们，脸已经红到了耳根。手指绞着那十三块钱，声音小小的，像蚊子哼：
“各位姐姐……你们谁身上带着钱呢？借我使使……明天早上我就还……”
正在工作的同事们都是一愣。
不是担心她还不起——周婉莹父亲在外交口，母亲在金属进出口公司，都是有正经工作的人。而且工资还很高。
只是纳闷：这俩丫头不是出去找那个小伙子玩了吗？怎么突然要借钱？
沈静宜先开口，手里算盘没停，语气却带着关切：
“婉莹，出啥事了？怎么突然要钱？”
周婉莹刚才从向晚那儿拿了二十多，加上林巧珍身上的，少说也有三十了——都快赶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怎么还要借？
向晚也抬起头，看着周婉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该不会是自己出的那个主意，让这俩丫头被曹平安讹上了吧？
周婉莹站在那里，脸越来越红，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能说实话吗？说要去买巧克力？投机倒把可是大罪，万一传出去，曹平安得吃不了兜着走。
可不说实话，又能说什么？
她低着头，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
“我……我喜欢一件东西……想买下来……钱不凑手……”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沈静宜看了她一眼，明显在说假话，也没有揭穿。不再追问，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在桌上：
“来上班带的钱不多，只有五块。你先拿去，不着急还。”
顿了顿，又补充道：
“如果钱还是不够，你写个申请，我给你签字，先去出纳组那边领你这个月工资。
随后其他几人纷纷掏钱，少的3块，多的10来块。
上班来的人，都是随身带着几块钱，正常人，来上班，没谁会带着大量现金到处乱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