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跟轧钢设备有关吧？咱们有三套轧机，自然就比他们规模大。”徐海蓉眨巴眨巴眼。
“是，为何我们有3套，他们的都少？
我听说第一轧钢厂是两套轧机，但他们好像只有四千多工人。
咱们所有轧钢厂的设备可能都是一机部下拨的，但是钢坯计划指标肯定在冶金部手里，或者在市冶金局手里。
现在钢产量不足，所以谁拿到钢坯指标，谁厂子就能发展。”曹平安说得头头是道，跟念经似的。
“如果要想问这个事，得找桂芬，她和一股的人熟悉。”徐海蓉顿了顿，压低声音，
“如果你放心，我去帮你问，让她打听去。”
“不让她知道我在打听这个事，可以不？”曹平安也压低了声音，俩人跟特务接头似的。
“当然可以。我就说我好奇，应该能问出来。”徐海蓉拍着胸脯保证。
曹平安看了她那个被拍来回荡悠的胸脯，点了点头，也是个富裕家庭，不会饿着孩子，大人也能混个解渴。
他收回目光又问了一个问题：“咱们科长是什么时候来咱们厂子的？也是公私合营时候来的？”
“不是。他是公私合营结束后才来的。我记得他来了之后，没多久我们就开始搞土建、扩建厂子了。”徐海蓉歪着头回忆。
“靳允诚刚到咱们厂就是副科长吗？还是扩建时候提拔的？”
“不是。原来他只是三股的股长，是扩建前提拔的。他是负责土建的，前面几次都是小改动，没有大土建项目。
扩建规模大，才提拔靳副科长，让他全面负责土建。”
徐海蓉掰着手指头说。
“好，我明白怎么做了。”曹平安一拍大腿。
“你要怎么做？用我做些什么不？”徐海蓉都有点懵了——这都什么和什么？怎么突然就明白了？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要告诉别人你告诉我这些事了。”曹平安一脸严肃。
“那你先回吧，我等会儿再回去。”徐海蓉点点头。
肯定不会告诉别人——
偷偷跑出来半路上堵着曹平安，不就是想悄悄说嘛，怎么会告诉别人？
“你回去吧，我不回，我出去办事。”曹平安摆摆手。
“靳副科长和咱们股长都等你呢，你这走了，不怕被穿小鞋？”徐海蓉瞪大眼睛。
“嗬嗬……”曹平安从手提的布兜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徐海蓉，“给，你拿去磕牙。”
“不用不用。我告诉你这些，是看你新来，怕你吃亏，不是想要好处。”徐海蓉连连摆手，跟触电似的。
“这本来就是我要带给你的，要不我大清早拎这个干嘛？”曹平安把纸包塞她手里，
“你空闲了，去问问我的招待费标准，就说是我昨天问的。”
“成。招待费标准和采购任务挂钩的。昨天给你任务，你算是要接受了？”徐海蓉接过纸包，
捏了捏——手感像是瓜子。
“不接受。我要先去问问别人，才能知道接不接受。”
“问问？问谁？”
“问问物资局，看能不能给我划拨那么多煤。”曹平安一本正经。
“那不可能。如果能划拨就直接给了，没必要单独给你。”徐海蓉一脸“你傻了吧”的表情。
“哈哈……哈哈……”曹平安笑了。
“嗯？你逗我呢？”徐海蓉一下反应过来，撅着小嘴，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似的。
“你先回吧。”曹平安挥挥手。
俩人分开后——不提徐海蓉回办公室就开始嗑瓜子、打算慢慢套郭桂芬话的事。
曹平安从供销科出来，直接又去找李怀德。
结果还是没来。
等了一会儿，曹平安琢磨：有可能李怀德在外面运作副厂长的事，很可能中午都不来。
于是跑去找傻柱：“柱哥，你知道李主任家住哪儿不？”
“你搭理他干嘛？你是车间的，他是后勤上的。那人不是好人，你离他远点。”
傻柱一副“我为你好”的表情，跟个老母鸡护崽似的。
我去——我都不该来问你。你要懂这点门道，至于那么好的厨艺，始终都是八级工资嘛。
完了。只能去找许大茂了。可许大茂那个大嘴巴，这会儿问，估计不到中午全厂都知道了。
我咋啥人都不认识呢？老爹也是个老实性子，他肯定也不知道领导家住哪儿。
看见厂里巡逻的保卫科人员，突然眼前一亮——老俞可能知道。
问了好几个人，找到老俞的办公室。门牌上写着：政保股。
我擦，这老俞头居然是棵大树，以前咋没发现啊？还经常调侃他，要娶人家女儿。
玛德，以后对这老家伙得客气点。
可转念一想：如果我问老俞，老俞肯定以为我去给李怀德送礼。
这老俞会不会直接把我拿下，给他填政绩啊？
他喵的，不能问他——这等于问捕快我去哪儿偷东西合适。
曹平安想了很多，兜兜转转还得找许大茂。真膈应。
得问出李怀德家里住址，晚上去他家里问问，不然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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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宣传科。
“大茂哥，你出来下。”曹平安看见许大茂在给一个女孩看手相，就喊他出来。
“安子啊，等会儿，我这正忙着呢。”许大茂头都没抬，敷衍了一句。
“你生命线中间散了，十三四岁生过一场大病，底子亏了，养了好多年……”
他回头又对女孩说，边说边在女孩手上滑来滑去，跟摸丝绸似的。
曹平安想着反正问清楚了也得晚上才能去，也不着急，就听许大茂在那儿瞎掰扯。
“感情线浅，无名指下方有个小岛纹，被人伤过。
你不能太念旧啊，该放弃就放弃，你这到现在没过去，怎么还想着他？”
许大茂一本正经，跟个算命先生似的。
“胡说，我想谁了？”那女孩不愿意了，但眼神有点飘忽，明显心虚了。
曹平安心里鄙夷了一番——这许大茂，别说明白了，就这还不如我呢，咋泡妞？
忽然眼光瞥到有个女孩从窗外走过。
曹平安心里一惊：我擦，个子好高啊，跟梁淑敏有一比了，最起码有一米七。
哎！啧啧啧……可这配套不行啊，咋又是个自己带交通设施的？
交通设施？我想到了——曹！咋把她忘记了？那个“飞机场”应该也知道李怀德家地址。
他看了一眼许大茂——咦，我擦，这许大茂有点东西。我刚瞅了眼外边，他就快把女孩说哭了。
可那女孩的手还不抽回去。
这……不会吧？他今天要给晓娥姐戴帽子了？
算了，不搭理他了。
反正按历史轨迹，晓娥姐还是要出去的——在这个地方，过几年没她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