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看了，没有华子，有牡丹。”刘光天眼睛一亮。
“你去问问一个房间最多买几盒，把今天的量全买了。”
曹平安刚洗了把脸，刘光天就跑回来了。
前台说甲级烟不能算房费，得自己掏钱买，但中档烟每个房间每天有四盒。
房间是双人床一人两盒。
这回不用交代，刘光天全领回来了。
曹平安住的这间是煤炭公司的长包房。
普通日用品可以不花钱，让煤炭公司结账；值钱的东西得自己买。
不光是烟，酒也一样——低档烟酒可以算房费，值钱的不行。
“安子哥，你真厉害，住房间里还能抽免费烟。”
刘光天眼睛都冒星星了，这也太爽了吧。
“快去洗澡。这房间还管饭呢，你点两个菜，中午吃了再回去。我下午去煤场，你回去跟我妈说一声，晚上不回家吃饭。”曹平安拍拍他肩膀。
“安子哥，你以后再有这好事记得叫我。我跟着你干，你给我半包烟就行。”
刘光天嘿嘿笑着，一脸憨厚。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以后跟我出来，每天两包烟，两块钱。”曹平安笑着拍了刘光天一巴掌。
“安子哥，去厂里上班一天也挣不到一块钱。你给我一包烟就行，我给你干活，不为钱。”
刘光天挠着头，憨憨地笑。
看这小老弟这么表态，曹平安动了收他用的心思。就像曾绮年说的，有些事还是得找人过道手，以防万一。
“光天，你看阎解成去扛包，每个月还给家里交钱呢。
你一直没个工作，总不给家里交钱，二大爷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舒服。他那个人好面，三大爷的儿子都给家里交钱，他是二大爷，可不能给三大爷比下去。
我这边要是有活，尽量多申请点费用，你拿回去，不管多少，二大爷心里也高兴。”
曹平安说得推心置腹。
“钱不好挣，你这边申请也不轻松，别为了我为难。”
刘光天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
“放心，我看情况，不是每次都能申请下来。”曹平安摆摆手。
跟刘光天聊了半个多小时。不管是因为平时曹平安对他不错，还是因为看上了免费吃住的待遇，总之最后刘光天对曹平安越发信服，一再表示愿意跟着他好好干。
刘光天满心激动地去洗澡了。房间只剩曹平安一个人的时候，他反倒睡不着了。
前世他能一觉睡到十二点，今天怎么还睡不着了？心里装了事，就跟肚子里装了石头似的，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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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曹平安就没勉强自己一定要睡，又爬起来去了香河园煤场。
找到陈景山的时候，也是佩服的了——
这家伙不知咋混的，装卸科的一个头头正给他点烟呢。
我们是来找人办事的，这咋办到的？让对方给你点烟？
这时曹平安想起徐海蓉说的一句话：
能在供销科干三年以上的人，都是有能力的人。
这人太有能力了，曹平安自认没这水平。当下也没打搅他们“兄弟情深”，又转去了调度室那边。没见到马永强，白凤霞也没在办公室。
那个值班的调度员说，白凤霞昨晚值班，今天休息，晚上才会来。
这就郁闷了。我不会把五十斤肉给浪费了吧？
浪费无所谓，主要在领导那儿吹了牛怎么办？
曹。。。。。
曹平安最后郁闷地找到陈景山，才知道马永强返回厂子里了。
今早装了三百吨煤，有个小火车头等会儿就过来把这批煤拉回厂去，马永强提前回去让库房的人找人卸货。
这倒是个好消息。
只是曹平安不知道白凤霞有没有把事办成，也没去找老赵——
估计他昨晚夜班，这会儿也回家睡觉去了。
曹平安心里忐忑不已，心想下午调煤的事估计悬了，还是做好一点点捣腾的准备吧。
他告诉陈景山，自己在旁边的招待所开了房间，有事来找自己。
还是回去和自己的小弟吃午饭吧。
谁知才刚到招待所和刘光天点了菜，还没吃上呢，马永强就跑来了。
“曹干事，白股长让我来告诉你，事她办好了，叫咱们下午三点半左右在厂区等着接煤。不过……”
马永强说了半截。
“不过啥？”曹平安高兴得站了起来——
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独立运作，一次给拉回去三千吨，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白股长说，让你想办法再搞点牛肉送过去，她要和你换。”马永强喘了口气。
“送哪去？”曹平安高兴，他自己压根不在意这些小事。
空间里有不少，对别人来说可能很贵，可对曹平安来说，肉就是零成本的东西，随便给，只要她给自己把煤运过去。
“大前门小酒馆。”
“哪里？”曹平安震惊得手里夹着的烟都掉地上了——
这不是徐慧珍的地方吗？
自己是今年才来的。徐慧珍是55年公私合营的时候丈夫跟妹妹跑了，五八年的时候就跟蔡全无在一起了。
自己其实很想去看徐慧珍长什么样子，可想到她已经和蔡全无结婚了，就一直没去。
好端端的跑去干嘛？去挖墙角？有的人可以挖，有的人是，根本挖不动的。
不是每个生活上遇到困难的女孩都去洗浴中心上班，现实中一样，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挖动的。
怎么会是这个酒馆？
“在正阳门下，前门大街的一个巷子里。”
马永强以为曹平安不知道地方，说了下具体位置。
“有说什么时间去吗？”
“今晚或者明晚，看您时间。”
曹平安盘算了一下：今晚要给马全有那个朋友送结婚用的肉，
还要去抽查那个疯女人——
这个最关键。
总感觉那个疯女人昨晚没把话说透彻，还有什么话隐瞒着。
好几次看她犹豫张口想说，后来都岔开了话题。
估计是吊着自己，等自己多找她几次才会告诉自己。这个不能断，还得继续。
她还说要带自己去泡温泉，也不知道具体时间。
事情都赶一块儿了。
“现在白股长人在哪儿呢？
我去见见她。今晚我和马全有约好了，明天放假，我爸妈回老家，需要寻摸点东西，可能会忙到很晚。
这两天都没时间啊。”
曹平安皱着眉头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