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也安排阎解成去叫人。
“那个——安子回来了，我就先把这盆端屋里去了啊。”
傻柱忽然冒出一句。
中院盘了个灶台，就是上回做烩菜那地方。
灶台边上那张破八仙桌上搁着几个搪瓷盆，也不知是谁的洗脸盆。
每个里头都有东西，其中一个装的就是刚炸好的丸子。
傻柱说的就是那盆丸子。他打算端进屋里去。
“傻柱！你拿你屋去，可得把门敞开！我得盯着你，别偷吃！”
都不用想，这指定是许大茂。但凡有一丁点机会，他总要呲傻柱一句。
“孙贼，爷爷是厨子。还用偷吗？”
傻柱一边骂许大茂，一边脚下不停，端着盆子就回屋了。
中院人太多，曹平安把车支在垂花门的墙边。
“哥！咱家有好吃的不？一会儿悄悄回来吃。”
刚才几个大人说话的时候，小妹就跑过来了。
可是——你嗓门这么大，还怎么“悄悄”吃？
丁护士站在她门口，一脸笑意地望着这兄妹俩。
“丁姐，你晚上还回单位吗？”
曹平安走过去搭话。
“不回。我今晚陪新娘子。”
刚说了两句话，还没等曹平安继续呢，易中海就在他门口喊开了。
“平安！快来！你干嘛去了，咋才回来？”
我能告诉你，我去跟别人偷情了吗？
“这几天在煤场，给单位拉煤呢。”
曹平安随口应付了一句，朝易中海走去，递上一根烟。
刚才院子人多，挡住了视线，曹平安并没看清易中海屋里的情形。
走近了才看见——街道办的王主任，还有那个小陶，正坐在老易家屋子里，透过门口看着院子里闹哄哄的人群。
“王主任。”
曹平安走近后，也给王红梅递了根烟。
这年头大家还不知道抽烟有害。男的几乎都抽，女的也有不少抽的。
他不知道王红梅抽不抽，但客气一下总没错。
王红梅看他递烟过来，伸手接住了。
“要是院子里其他人，我是不接这烟的。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东西。可你的嘛，我就不客气了啊。”
“王主任，您跟我客气啥。当初军管会那会儿，我整天调皮捣蛋，没少让您操心。您有公职在身，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见面都得叫您一声姨。”
“工作时间你不能乱喊。这都下班时间了，我这年纪，当你一声姨，没人敢说什么吧？”
曹平安刚给王红梅递了烟，还没等伸手掏火柴呢，刘海中这个狗腿子居然先把火给点上了。
曹平安无奈，只好又给刘海中递了一根。
“王姨，这几天不是放假吗？您怎么来我们院子了？有上级指示要传达？”
曹平安顺杆爬得飞快，立马改口叫了姨。
四九城的街道办主任，是处级领导。
听说杨厂长原来才是个正科【1】，去年扩建后厂子规模从五年前的一千来号人变成如今的万人大厂，才给升了个副处。
就是不知道王红梅是正处，还是副处担任正处的岗位。要是正处，那可比轧钢厂的杨厂长都高半级呢。
万一哪天这位王主任脑子一热，调到轧钢厂来，那起码得给个书记兼工会主席。
到那时候，自己多这么个姨，可比李怀德好使多了。
“不是上级指示。是我来向你学习学习。”
“向我学习？”
曹平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着。
“王姨，您可别拿我开涮了。论年龄，您是我长辈，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论级别，您比我高好多级，我这辈子能不能到您这个位置都两说呢。还向我学习？”
他笑呵呵地说着，先把自己贬了个一钱不值。
心里却在打鼓——这王主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呀，少说奉承话逗我开心。我说的是实话。”
王红梅用夹着烟的手点了点曹平安。
“王主任，他曹平安一个小孩子，您还跟他学习？我们都不信啊。”
易中海在旁边帮腔。
王主任来的时候说要开全院大会，听说曹平安不在，就说等着。等曹平安回来再开。
这架势，肯定是有事要找曹平安商量。
但要说“学习”——易中海是不信的。
曹平安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什么人，他能不清楚？
“是啊王主任，小曹啥水平，别人不知道，我们一个院子的还能不知道？向他学习啥啊？”
刘海中也不信。
“你们啊，老思想。”
王红梅用手指点了点院里的三位大爷。
“总觉得自己多吃几年饭，就比年轻人有经验。时代在变，不要小瞧了年轻人。”
本来只有一大爷和二大爷在说话。
阎埠贵是刚过来的。他看见曹平安在给大家散烟，立马就凑过来了。
正等着曹平安给他发烟呢。
院子里平常都抽七分钱的烟。最近曹平安说是干采购了，开始抽三毛六的。
这看见曹平安在散烟，不跑来混一根，那还是算盘精吗？
结果刚凑过来，烟还没到手，就被王主任一块儿批评了。
阎埠贵一脸纠结。
我招谁惹谁了？
曹平安看见阎埠贵来了，也没多想。这年头的规矩，见面发烟。掏出来给阎埠贵递了一根。
正要往兜里装，忽然感觉有人在死死瞪着自己。
一抬头——小陶。
哦。光给大人发了，忘了她。
赶紧又笑容满面地补上一根。
小陶用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头一扭，鼻子还轻轻哼了一声。
曹平安心说：尼玛。
这小屁丫头还生气了。
不就是刚才没给你发烟吗？
搁后世，本来就不兴给女孩子发烟的。到这个时代给忘了，光顾着王主任，忽略了这小丫头。
咋还生这么大的气？
果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以前没给王主任发烟，也没见王主任生气啊。
王红梅看见曹平安发烟，停了一下。也瞧见了小陶那点小动作，没吱声。
等曹平安发完烟，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她才又开了口。
“小曹，你没发现今天院子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以下不是正文===
注1：冶金工业局是正处级单位，下属工厂自然就是科级单位。
如果有人非要给说冶金工业局是正厅级，请去查阅历史文献。
当时情况，如果一个人干部没犯错误，工矿企业多是高职低配，即岗位级别高，但由级别较低的人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