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你想办法再弄点肉回来。”刘海中开门见山，连客套话都省了，“人来得太多了。”
“行，我去踅摸点，还差多少？”
“按这排面，还得再来一份。”老钱搓着手，老脸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谁都知道这肉不要票，还跟肉站一个价，明摆着是占大便宜，怎么好意思再开口？
“没有没有。我上哪弄那么多？”曹平安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缺个一只鸡、半斤肉，我去给您寻摸点，问题不大。再来一份？您当我是供销社主任啊？”
空间里倒是有，可他能说吗？能说“叔您别急，我肉随便吃，要多少管够”？
说完当天晚上就得被拉去切片研究。
“安子，这不能怪老钱。”刘海中站出来替老钱辩解，那表情比他自己家的事儿还着急，
“我看着都来气。有些工友，平时大门都不串的，听说这儿有肉吃，拖家带口全来了。
进门就拍两块钱礼金。说人家不懂规矩吧，礼上得挺重；
说人家懂规矩吧，都没请他来——这不纯给老钱添乱吗？”
“来的多吗？”
“你在中院没出去，你出去瞅瞅就知道了。”刘海中往外一指，
“光这一会儿功夫就呼呼啦啦来了十几个，，个个带着老婆孩子。前院都站不下了，全涌在巷子口呢，乌压压一片，少说三四十口子人。”
“柱子哥现在把菜调整一下不行吗？这当口让我上哪儿弄肉去？”
“傻柱正头疼呢。”刘海中指了指灶房方向，
“这会儿正对着一堆菜反复斟酌呢。你这边也得使把劲儿，先去踅摸踅摸，看能弄来多少。
你要是弄不来东西，傻柱可就真要撂挑子了——他说了，巧厨子难为无肉之席。”
“成吧成吧，我这就去。能弄来多少我可不敢打包票。”
在刘海中和老钱轮番拜托声中，曹平安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真没辙”，不情不愿地蹬上自行车出门了。
他骑着车在外面兜了一圈，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往外腾东西。
约莫半个钟头后，曹平安骑着车晃悠回来，车后座上驮着个麻袋，鼓鼓囊囊的。
到了院门口，他车都没下，看见刘海中就扯着嗓子喊：
“二大爷！招呼几个人，把这袋子下水拎回去先拾掇着！我打听到哪儿有肉了，现在就得赶过去——去晚了可就没了！”
说完把麻袋往地上一卸，车头一拧，脚底下一蹬，嗖地就蹿走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刘海中连个“等等”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张着嘴站在原地。
“嘿，这孩子。”刘海中望着曹平安绝尘而去的背影，感慨地摇摇头，
“仗义！为邻居的事儿，跑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们看看，什么叫觉悟？这就叫觉悟！”
旁边几个提前来上礼的人也跟着点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有眼力劲儿，十点就跑来了。
要是等到十一点再登门，曹平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不会往外掏半两肉了。
曹平安在外头又折腾了一个多钟头，等再回来的时候，都快十一点了。这回他直接把东西拎到灶房，往傻柱跟前一撂：一扇排骨，一个整猪后腿，外加10只褪好毛的光板鸡。那排面，搁平时够办两场婚宴的。
“柱哥，就这些了。五花肉是一两都没有了——要是昨儿晚上去，没准还能碰上点。”
“安子，这就很了不起了。”傻柱拿围裙擦了擦手，由衷地竖了个大拇指，
“你也不瞅瞅这是啥年月。现在去肉站，过了八点还想见着肉？全凭祖上积德。
每天早上七点，肉一到，半个钟头之内保准抢得精光，连根猪毛都不剩。
你能弄来这一堆，我只能说——神了。”
原定十二点开席，硬是拖到一点才端上头道菜。不过还好没错过时辰。
傻柱也确实有当厨子的天分，年纪轻轻，临时多加这么多桌，就他一个人掌勺，指挥着一帮邻居帮厨，洗菜的、切墩的、端盘的，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儿不乱。
虽然晚了点儿，味道可一点不含糊，街坊们吃得满嘴流油，都说比外头大馆子不差。
时间往前提一些，开席之前，接亲的时候，钱大壮从前院到中院来接新媳妇。
大伙儿按老规矩可劲儿闹腾——拦门的不让进，藏鞋的让大壮趴地上找，还有起哄非要唱歌才给开门的。
更要命的是，有人提出大壮得把媳妇背着，从中院到后院再绕一圈回来——不然这路太近，显不出诚意。
钱大壮是车站扛大包的出身，一听这话笑了：“你们说从哪儿走，我就从哪儿走。”二话不说，把媳妇往背上一托，绕着院子稳稳当当走了一圈，回来脸不红气不喘，还顺便跟看热闹的邻居聊了几句天。
最后王主任来了，在街道办干事的提醒下加了个新环节——唱红歌。
又多加了几个符合时代特色的仪式，这才算圆满礼成。
整场下来，既有老规矩的喜庆，又有新社会的风貌，王主任看得直点头。
值得一提的是贾张氏。
她今儿个破天荒地没闹。
易中海不在家——还在车间加班修三车间那齿轮轴呢。
也不知道那根轴是犯了什么太岁，每次装上去都不对劲，国庆前就捣鼓到现在，来回折腾了好几趟，愣是没装好。易中海不在，院子里就少了能替贾张氏说话的人。
曹老妈更是直接站到贾家门口，扯着嗓子喊秦淮茹出来。
明面上是跟秦淮茹说话，实际上每个字都是冲着门缝里灌进去的。
“淮茹，你叫你婆婆去医院陪着东旭。别叫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待着。”
“曹婶，院子里办大喜事，我们也沾沾喜气。您让我婆婆去医院，她心里头怕是不舒坦呀。”秦淮茹也大声回应着，配合得跟排练过似的。
“你家东旭都在床上躺着了，你婆婆还不知好歹？
上回我家安子提干部那么大的事儿，她都敢蹦出来捣乱——你该庆幸你家东旭躺在医院里。
要不然，你看我家能不能打断他几条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