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面子上说说。罗局长我们都认识,跟我一个长辈有交情。”
“可轧钢厂只给你报了一级,提到22级就打住了。
我让人打了招呼,把你的晋升报告退了回去。
这几天已经到冶金工业局了,下周就能传回你们厂。”
“不是说了嘛,别去求人了。现在这样就挺好,沉淀几年再说。你总是这么急。”
曹平安心里直叹气。哎!这女人变着法儿给自己升官。
可离起风还有六年,折腾什么呢。他只想留在四九城,不想升到一定位置被人丢去北大荒。
他不喜欢种地,喜欢城市。倒也不是讨厌种地,是不习惯农村生活。
就像北方人吃惯了面,忽然让天天吃大米,不是吃不下,是不习惯。
上辈子这辈子全在城市里过活,习惯了。
“咱又不争不抢,就拿回自己应得的那一份,怎么了吗。”
曾绮年气得都快发作了。
这冤家,铺好了路他往后缩。别人有个影儿都往上窜,他倒好,还往回退。
多少人半点政绩没有还在那儿瞎编乱造,就为攒个资历好往上升。
自己这个冤家,本就是自己的功劳该得的奖,凭什么不拿。
“我怕你去求人,看别人脸色嘛。”
曹平安觉出她胸口使劲蹭自己,赶紧换了套说辞。
“我没求谁。就跟我哥说了一声。他有个战友在人事局,顺道关注一下。”
听他说是怕自己求人,心里更甜了。这小冤家就是知道疼人。
她又往他身上挤了挤,抱得更紧。
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我亲哥,一个妈生的。”
“那好吧,既然是咱哥,就勉为其难原谅你这次。”
“哼,我最乖了。你每回都要原谅我。”
曾绮年拿出小女人的姿态,亲了亲他脸颊,又撒娇要每回都原谅的承诺。
“好好好,每回都原谅。”
“行政等级这档子事差不多了。我哥那战友已经回了话,说会盯着的。提到二十一级没问题。那功劳实打实的,咱又不作假。”
“嗯,行,只要不犯错误就好。机修厂的事,明年再说。”
“机修厂那个是得等等。现在不知道他会不会并进石景山。要是并进去,你反而不好——我的资源全在市里,石景山归部里直管,升职什么的都不好递话。”
“我还是喜欢轧钢厂。”
“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你行政级别落定。下周我带你见几个朋友,再下周开完会你就去平城出趟差,运几回煤。
估摸着今年就过去了。明年开春我再瞅机会。”
曹平安没再推辞。两人认知岔着道——曾绮年在机关待惯了,觉得权力是最好的东西,是给男人最重的礼。
曹平安觉得,我就是个屌丝,钱最好,女人最好。
有钱有女人,就是这辈子最舒坦的事。
权力、名声,都是浮云。有也行,没有也罢了。
临走又收拾了她一顿,把被子掖严实才退出来。夜已深,回家就算了,去四合院附近找到卡车收进空间,折回物资总局招待所睡了个囫囵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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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周五,天蒙蒙亮又赶到老地方。卡车上照旧装了3万听罐头,地上又多扔了6万听。
这回一共从罐头厂拿了17万听,按一天3万的交法,得耗到什么时候?
他还打算多跑几趟。
给厂里的福利只上交了一半,得趁全交之前多拉几趟——
给厂里办福利的手续是合法的,就算被商业局稽查逮了也不怕。
大不了说轧钢厂违规采购福利,顶多发个函批评两句。
冶金工业局收到函也就一笑了之,天下哪个厂子不搞计划外采购。
可给百货大楼就不一样了,那是钻空子,经不起细查。
趁福利采购还没结束,先把量跑上去。等完了再缩量,降风险。
昨天曾绮年也说了,下周招待平城的人,再下周就得出差。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屈秀梅很靠谱。天刚蒙蒙亮就带着车来了,还是昨天那个中年人跟车。这回来了两辆卡车——其实昨天曹平安走后他们又叫了一辆,只是他没瞧见。也没多寒暄,便招呼工人装车。
“兄弟,地上的也是?”
“全是。他们送过来,车上搁不下,就撂地上了。”
“我就说嘛,昨天还纳闷呢,一个卡车怎么拉得了那么多。果然是好几辆车倒的。”
“废话。一辆车能拉多少,没别的车倒,哪来这么些货。”
屈秀梅怼了他一句。这人昨天回去还嘀咕会不会有假货,说一个卡车拉不了那么多。
回了库房又折腾半天,全拆开验了一遍。
还好罐头是玻璃瓶的,这要是铁盒子,你是要每个铁盒子都打开,都尝一口吗?
曹平安没理会这些,从驾驶室摸出罐头,给工人一人两个。
两个工人连声道谢。肉罐头在供销社卖一块多,两个就三块多。
一个普通工人月工资也就40出头,3块钱是巨款了。天天能拿到这个数,怕是能乐醒。
又从车里拎出两箱,小包装箱一箱6个。递给屈秀梅和那中年男人一人一箱。
“里头三听午餐肉,三听红烧的。”曹平安微笑着递过去。
“谢了兄弟。”中年人接得利索。
“你给这么多,好交差吗?”屈秀梅低声问了一句。
中年人动作一顿,也眼巴巴望过来——要是不好交差,是不是还得往回要。
“好交差。运输中总有损耗,甭担心。”
曹平安一边回她的话,一边给中年人递了根烟。
“那就行,别让你为难。”屈秀梅点点头。
“今儿下午到你们单位结账,方便吗?”
“方便。下午三点以后来,我们把款子备好。”
“对,下午来。我们中午回去就办付款手续,来了直接拿钱。”
中年人也赶紧搭腔。他馋肉,哪能不出力。
“昨儿个三万,车上还是三万,地上六万。”
交代完数目,曹平安便走了。九万听——够他们搬上大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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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整,轧钢厂后勤处办公楼,李怀德办公室。
“李哥,昨儿个季红旗说要把我们煤炭组并到五股去。她这手棋到底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