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就巧在，曹平安送了她几包方便面，让她带回去尝尝。
当晚她儿子加班，回家晚了，错过了饭点。
当妈的赶紧把那方便面泡了。
油炸的面饼，能不香吗？
小伙子吃得连汤都不剩，还把曹平安送的那几包全打劫走了。
亲儿子打劫自己，薛劲丹心里是高兴的。
同时她也琢磨了一下：这东西，真能成。
要是粮食局能保证面粉供应，
别说曹平安说的什么高原、矿井，就在城里上班的这些工人，谁还没有错过厂子饭点的时候？
薛劲丹急需政绩。
第二天上班，处理完手头的事，抬脚就去找曾绮年。
两人是多年闺蜜，无话不谈。她拉着曾绮年就奔了轧钢厂。
见完李怀德和曹平安，回到局里，薛劲丹把带回来的方便面给单位领导当面演示了一遍，又说了成本和销售思路。
局长自然愿意——去年办了那么多厂子全亏着，再多一个也无所谓。
要紧的是“大跃进”自己局里要有动作。
文件又下来了，继续整风反右倾。要是不作为，被拉去当靶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不留神，丢官罢职，闹大了就得下放。
粮食局参与这事，倒不完全是公事。
更多是曾绮年在替曹平安铺路。
曹平安一个上班不到两年的小年轻，在单位要人脉没人脉，要威望没威望。
这主意是他出的，可冶金局投不投资另说，就算投了，真正拍板的时候，他连嘴都插不上。
肯定是冶金局点头，杨厂长负责实施，能在桌上分肉吃的，就是今天坐在包厢里的那几位副厂长、科长们。
曾绮年拉着粮食局进来，明面上的大义是：
粮食购销是粮食局的本职，粮食局不但要参与，还得主导。
一旦粮食局主导，她就想办法把曹平安要过来，让他负责这个事。
可粮食局高层对办工厂并不热衷。
粮食局只要把粮食供上就是天大的功劳，何必去碰什么工厂？万一亏了，脸上无光。
不过曾绮年出面劝了一通，局长也给了面子
——或者说给了曾绮年父亲的面子——点头同意，三家合作。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粮食局和二商局想参与，先来找李怀德商量。
李怀德却生出了别的心思。他先把曹平安支开，嘴上说着“再考虑考虑”，把人打发走了。
曾绮年本就聪慧，从小跟在父亲和哥哥身边，就算没亲身经历过，也知道事情该怎么办。
听到曹平安说李怀德派他出差，她当时就猜到了李怀德的心思。
李怀德从没想过，曾绮年还能被人勾搭跑。
在他印象里，这女人心思全在俩闺女身上。
让她跟别的男人约个会？别逗了——光是让她在床上配合几个动作，她都能甩你几个白眼珠子。
有时候正到兴头上，看曾绮年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意，他就试探着提议换个动作，或者让她配合一下。
运气好的时候，曾绮年会勉为其难地动一动；
运气不好，一脚就把他蹬下去，被子一裹，甩一句“不玩了，困了，睡觉”。
一个这么没情趣的人，怎么跟别人？
或者说，哪个男人受得了她这脾气？
在连队那会儿，男人多女人少，能接触到的女人都有主，也没啥好惦记的。
到地方以后，接触的人多了，他也就慢慢不再关注曾绮年了。
从原来的偶尔不回家，变成了偶尔回家。曾绮年呢——压根不在乎。
不，应该说是她对男女之间那点事，从根子上就没有什么欲望。
可曾绮年这边，心里跟明镜似的。
李怀德那点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不就是想把方便面厂攥在自己手里，让冶金局单干吗？
真要让他一手策划成了，她那个小情郎还能落下什么好？
一个说不上话的摆设罢了。
她转头就告诉了薛劲丹：李怀德在拖时间，冶金局想吃独食。
薛劲丹已经跟局长拍过胸脯了，这事儿二商局要掺一脚。
她二话不说就跑去找冶金局，把三方合作的意思往桌上一摆。
冶金局那边的答复干脆利落：不合作。
厂地都快划拨给轧钢厂了，手续正办着呢。
我们有钱，有技术，有人，跟你合作什么？
碰了钉子回来，曾绮年和薛劲丹一合计，直接找上了财政贸易办公室【1】（或是市财贸委员会，具体名字大家不要计较）
——商业局和粮食局的顶头上司。
财贸办嘛，自己家的孩子哪有不护着的。
这边冶金局刚办完厂地手续，打申请报到计委，要协调原料
——不光建车间用的钢材水泥，还申请增加粮食供给，这可是个消耗粮食的大户。
计委照例跟相关单位通气。
别的部门都好说，用料不多，跟正常厂房修建差不多，每个月都有单位申请，没压力。
到了粮食局，粮食局转手就把这事报给了财贸办。
===以下不是正文===
注1：可能没有市财贸办，而是财贸部，或者财贸委员会，当时政府机关大多都叫某某委员会。比如市政府就叫人民委员会。
也可能商业局和粮食局是直属市政府的局机关，
在本小说里假设有财贸办，和计委齐平。
具体史料如下：
1953年4月28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加强对中央人民政府财政经济部门工作领导的决定》，将中财委所管20个部级单位的领导隶属关系调整为五个方面分管。
1954年9月，一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召开后，中财委结束，所属各部由国务院直接领导。
按道理在这之后应该是撤销各地财委这个机构。
中财委的一把手陈云，任国务院第一副总理，负责全国经济工作。
1957年1月10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成立中央经济工作五人小组的通知》，陈云是五人小组组长，他主持了全国经济体制改革。
在此间形成了工业、商业和财政，这3个经济建设方向。
这个时期，各地方应该又成立财委。
可是在1958年6月10日，将5人小组变成12人之后，改为中央财经小组。但是却弱化了中央财经小组的职权。
实际上形成计委管工业，财委管流通和财政的格局。
所以此时不确定是否有财贸委，即使没有财贸委也应该是有财贸办公室来统辖商品流通。
可以明确的是：
1960年，设有华北局财贸办公室；
1976–1978，设有市革委会财贸组、市财办；
1978年之后，设立财贸部由副市长兼任。（重点，由副市长兼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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