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人家那边的煤矿，井下都设有用餐点。
大功率微波炉和冰箱是标配。不是哪个矿井有，是几乎所有的井下都有。
冰箱里码着预制菜，微波炉一转就吃。
曹平安穿越前去参观过一次，当时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咱们这边井下吃饭，都是到饭点由后勤派人送到指定地点，用保温箱捂着等工人来领。
人家压根不送饭，全是工人自己在井下用微波炉现热。
为什么要发明微波炉？因为曹平安打算给另一个宝贝，章蕴华。
眼下微波炉倒是已经发明出来了，售价1295美元。
不是什么多先进的玩意儿
——没发明之前听着唬人，发明之后说白了就是磁线圈换个缠绕方式，就能输出更大热能，原理简单得很。
问题是那家雨田神公司是做军品的，定价全看利润。
没个100%的赚头，估计他家连正眼都不带瞧的。
送走李怀德，曹平安就开始盘算自己那摊子私事。
刚才李怀德走的时候撂下话了
——下午两点后勤供给科开成立大会，杨厂长亲自到场。
散了会，晚上全科一块儿吃饭。
明天还得赶去新厂子那边，挂牌剪彩，上回那帮头头脑脑全得来。
昨天那场会，不过是筹备组关起门来通气，把大致的利益切割清楚。
谁要反悔，今天还有一天工夫去活动；
明天几方白纸黑字一签，再想翻案就晚了——上头打下来的板子，得结结实实挨着。
自己已经算偷懒的了。
准备工作一股脑全甩给了新厂长，不然就凭他这个副厂长的名头，这会儿早该在那儿指挥人扫院子擦玻璃了。
曹平安回到办公室，计划先给席力辰挂了个电话。
两件事：一是简单交代，罐头的交易还得往后推一推，自己这边实在抽不开身。
二是确认能不能联系他叔叔——天冷了，双层炉芯都烧好了，得赶紧把铁皮外壳的蜂窝煤炉子做出来。
曹平安忽然想到曾绮年。
那疯婆娘疯是真疯，可对他好也是真好。工作上，只要他想要的、不想要的，她觉得好的，一股脑全塞过来。
票据什么的，有多少给多少，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给他，生怕他饿着。
可偏偏曹平安有系统，什么都不缺——这事儿还没法跟她说。
床上就更不用提了。
知道他年轻火气旺，回回都瘫在那儿，休息片刻又咬着牙问：
还要不？生怕他一个不满意，转身就去找别人。
想想曾绮年对自己用的这些心思，曹平安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先手搓个炉子，给绮绮宝贝取暖。
她住的那栋干部楼，实在够呛。夏天太阳一晒就透，屋子里闷得像蒸笼。
到了冬天，墙角能结冰碴子。
曹平安都怀疑老毛子给的楼房图纸是战损版——怕是漏掉了什么关键东西。
要不然凛冬帝国那边动辄零下几十度，就靠这玩意儿能扛冻？
电话那头，席力辰的声音传过来。
“席哥，罐头还得等一阵才能交易。我这边忙得脚不沾地。”
“没事，我听说了。你小子在折腾一桩大事。好好弄，将来也是咱哥们的一条财路嘛。”
“说得对。我的就是咱哥几个的。”曹平安笑了笑，把话头一转，
“这回打电话还有件私事——上回说的焊工那事儿，我今天去，能成吗？”
“能成啊。上周我叔还问我呢，说你小子怎么还不来，人都给你找好了，就等着你上门。
你说的废铁皮什么的，他那儿多了去了。原来都当废品卖了，这几天全给你攒着呢。”
“那我待会儿就去。下午还有事，先过去把东西交代清楚，让他下午做着，明天就能拉回来用了。”
“你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叔在不在厂里，别白跑一趟。”
曹平安挂了电话又拨了一通，找席力辰的叔叔
——某机修厂的副厂长。自报家门，说明来意。那边回得痛快：今天一天都在，随时来。
曹平安在心里飞快地估算了一下。机修厂在朝阳区广渠门外，骑车过去得半个钟头。
现在赶过去说完事，刚好撞上午饭的点——不合适。
于是说自个儿有点事，大概一点钟到。
曹平安当然没闲着。撂下电话又给王红梅打了过去。
“王姨，您在办公室呢？您等着——我找您算账来了。”电话这头，他刻意把每个字都说得气鼓鼓的。
“赶紧来！我还怕你个皮猴子？”王红梅一听是曹平安就乐了，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利的大笑，
“来快点儿，还能赶上饭点。”
“得管两个人的——四碗炸酱面。吃不饱我可就地一躺，哭给您看。到时候您难堪。”
“成成成，四碗就四碗。麻利儿的！”
曹平安先回了趟四合院，找刘光天。等会儿得靠这小子把东西拉回来。
这孙子居然没在。曹平安在心里骂了一句。
跟老妈交代了一声晚饭不回来吃，扭头又出了门。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好——快到街道办的时候，正撞见刘光天骑着车从另一头过来。
“光天，干嘛去了？”
“哈哈，安子哥！”刘光天一脚支地，满脸嘚瑟，
“我这不是有车了嘛，出去显摆显摆——跟几个同学钓鱼去了。”
“走，请你吃炸酱面。”
“哥，有事你直说，咱立马去办。没事我就回家吃——炸酱面现在可金贵了。”刘光天嘴上推辞，眼睛却不争气地亮了一下。
“跟我走。今儿有人请。”
等见了请客的人，刘光天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街道办王主任请吃炸酱面？还一请就是两碗？这什么路数？
“小皮猴子，你是现在就跟我算账，还是吃饱了再回办公室慢慢算？”
王红梅坐在那儿，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笑得像尊弥勒。
“现在饿了，没力气。”曹平安还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往凳子上一坐，“等我吃饱再说。”
“吃，敞开吃。别说4碗，你俩随便造——多少我都管够。”
王红梅把手一挥，笑得更响了，那架势不像个主任，倒像个坐镇山寨的女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