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会。是曹平安得回去拿点东西。
现在六点天才擦黑，太早了让人瞧见拎着大包小包去送礼，影响不好。
撂下电话，曹平安又问秦淮茹在供给科这边干得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我早上才去写了调岗申请。”
秦淮茹伸手把碎发别到耳后，脸上的表情却比嘴上说的轻快得多，眼角弯弯的，压都压不住，
“手续还挺麻烦，得好几个领导签字，还没办完呢。昨晚听说今天要整理办公室和库房，我就先过来帮忙了。”
“也对。这两天挪腾地方，是有得忙。你过来搭把手也好。”
“安子，还是得谢谢你。”
秦淮茹忽然放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在说一个小心翼翼的发现，
“咱后勤上的人，素质就是高。这边人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曹平安差点笑出声来，忍住了。这傻姐姐啊。
“其实车间也挺好的。”曹平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笑了笑，
“就是女工人太少了，光棍汉一多，嘴上就没把门的，爱拿女人开个玩笑罢了。”
“噗嗤——”秦淮茹捂着嘴笑出声来，眼波一转，斜斜地瞟着他，
“看来安子你在车间的时候，也没少开女工友的玩笑啊。”
曹平安笑了笑没接话。
这还用说吗？在车间那会儿，他跟男工友们蹲在墙角抽烟，
嘴里翻来覆去就三件事：国际大事、女人屁股、哪个领导睡了哪个俊寡妇。
两人就在办公室里喝着茶闲聊。
曹平安靠在椅背上，倒也惬意。秦淮茹今年26岁，搁后世正是谈婚论嫁的好年纪，可眼下已经是个小少妇了。
她一颦一笑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抬手拢头发的时候，腰身的弧线就跟着动一下，看得曹平安心里一阵悸动。
他把目光挪开，心里犯起了嘀咕
——把她弄到供给科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搁在车间里，她得受穷。
还会被某些工友揩油，等到家里揭不开锅了，为了孩子和婆婆的一口粮食，她大概也会咬着牙让人占点便宜。
可如今弄到供给科来了
——别的先不说，最起码她家吃饭不会再是大问题。
以她那股子灵性，跟着采购员们倒腾点东西，别说填饱肚子，还能发点小财。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都不愁生计了，她自然不会随便让哪个男人揩油。
可——他妈的。
那曹平安还有机会吗？
万一秦淮茹就这么死心塌地带着贾家过日子呢？
这个时代，寡妇守寡不二嫁，可是老百姓嘴里顶顶要紧的美德。
他原来的算盘打得好好的：给秦淮茹一点好处，慢慢养着这条鱼。
养到她还不起人情的时候，自然就得用身子来还。
到那时候曹平安就能美美地享用，又不是强迫她，说不定还能开发出点新花样。
可现在倒好——秦淮茹不缺吃喝了。
她要是不动那方面的心思，怎么办？
傻柱当年可是死心塌地帮了她家那么多年，硬是拖到棒梗成了家、不需要她了，她才松口嫁的人。
曹平安看着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又扫了一眼那副性感得让人挪不开眼的身段，心里一阵懊恼。
曹，狗日滴，失算了。
正懊恼着，门被敲响了。
徐海蓉、杜亚楠、乔福来、乔运丰四个人鱼贯而入，在办公桌前站成一排，跟来汇报重大敌情似的。
“安子——曹科长，你有事，那我先回去？等会儿我再来？”秦淮茹适时站起身来，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不用，这几个人估计没啥大事。你再等会，我还有别的事和你说。”
曹平安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又转过头对着那四个人，挑了挑眉毛，
“什么事啊，兴师动众的，劳驾这么多人一块儿来？”
乔福来和乔运丰本来还有点忐忑。
他俩可不是曹平安的嫡系，今天抽签偏偏抽中了股长，走进这间办公室的时候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现在听曹平安一开口就是开玩笑的语气，心里那块石头才落了地。
“头——”杜亚楠先开了口，往前迈了半步，两手往桌上一撑，
“前段时间您不是说给咱们一人做件外套嘛？最近没见动静——是不是因为当了科长，不好处理了？”
“是啊。”曹平安往椅背上一靠，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正在找借口呢。原来我是股长，拿小金库的钱给手底下人做件衣裳，也没啥。可现在这位置吧……”
他没把话说透，但几个人都听懂了。
“头，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徐海蓉接过话，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稳，
“这事，我们来办。出了事，我们担着。”
“是，科长。”乔福来也点了头，两只手交握在身前，指节捏得发白，“我们来做，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乔运丰没说话，手死死攥着裤缝，估计掌心都沁出汗了。
曹平安看了看他们四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身子往前一倾，压低了嗓子：
“你们做也可以。但是别太声张
——就说是纺织厂有批瑕疵布，有需要的自己出钱买。价格平进平出，把账做好。
最好亏上几块钱，你们几个自己贴上。万一有人举报，上面来查——”
他顿了顿，目光挨个扫过四张脸，“嗯哼，懂吗？”
“懂。”杜亚楠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我们把事做扎实了，防着季红旗那老娘们。最好她别犯在咱们手里——不然，呵呵。”
“科长，手续我们全部重新走一遍。”
乔福来往前凑了凑，竖起一根手指比划着，
“从车间那边的出库，到收款收据，我全拿回来。保证谁来查，都查不出毛病。”
曹平安点点头。老乔在计划外这条道上不是新手，路数都熟。
“关键是账册要清晰。保证账目明晰无差错。”
曹平安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重重地点了两下，
“万一上面不许，咱们大不了就是罚款、写检查。要是没有账册，再被人诬一口——到时候怕是要去西北吃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