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从包里抽出几张纸，用两根手指捏着，在戴丽娜面前抖了抖。
纸张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像挑起一面小旗。
他不确定戴丽娜能不自己编写。
这个就是我们今天几乎每个家庭，都会用到专利，电热水壶自动断电温控器。
“这上面，是我对电热水壶的一些改进专利。”
他把纸递过去，指尖在纸面上笃笃点了两下，像啄木鸟在树干上找虫子，
“你看看哪些你能做，就做。做不了的，留着。过段时间我再回香江，咱们接着申请。”
戴丽娜双手接过，目光往纸上一落，呼吸就顿了一下。
她飞快扫了几行，眉头渐渐拧起来。
这个，可比塑料袋复杂多了。
曹平安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开口：“第一类，安全与保护。优先级最高。”
他竖起一根手指，像老师在黑板上画重点。
“专利一，防干烧与过热保护装置。”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向那张纸，
“在壶底加热元件旁边，装一个独立的热敏双金属片，专门盯着非正常高温。
水烧干了，或者温度蹿到一百五十度以上——啪，双金属片变形，触发辅助开关，强制断电。”
他两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个刚拆完炸弹的工兵：
“跟主蒸汽开关串联，双重保护。RhoKs的K1和K2根本没防干烧，烧起来可不跟你打招呼。
咱们这个，不碰他们的‘蒸汽断电’基础专利，是个完全独立的安全模块。”
戴丽娜飞快地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蚕吃桑叶。
“专利二。”曹平安又竖起一根手指，“热熔断器——就是温度保险丝——的安装结构。
主温控器失效了，防干烧也没动作，还剩最后一道物理防线。一百八十度，熔断，永久切断电路。”
他屈起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像敲了两声惊堂木：
“听好，重点不在保险丝本身。是它在壶体里的安装位置、固定方式，还有跟主温控器的连接结构。
这些，才是专利的核心。”
戴丽娜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都是“这也行”的惊疑，又低头继续写。
“专利三，电气触点的蒸汽密封结构。”
曹平安比划了一下，像在空气中画电路图，
“开关组件和蒸汽通道之间，加一道密封隔离。蒸汽、冷凝水进不了触点区域，触点就不会受潮、氧化、失灵、接触不良。”
他哼了一声：“这些水壶可靠性差，根子就在这儿。结构改进型专利，专门打这个痛点。”
他停下来，等戴丽娜记完，才把那张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像将军在沙盘上调兵。
“第二类，结构与体验。同样是高优先级。”
戴丽娜活动了一下手腕，继续埋头。
“专利四。”曹平安的声音忽然带了点笑意，像挖到金矿的人拼命压着喜色，
“无绳分离式底座，配三百六十度旋转电气连接器。”
他顿了顿，像在品味这几个字的分量。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轻飘飘的，可他心里清楚，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在未来长成一大片摇钱树。
“加热元件、温控器全部集成在壶体上。底座不带电，壶体跟底座通过可分离的同心环状触点耦合，任意角度放上去都行。”
他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吐出一口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这是个全新的产品品类概念。RhoKs压根没碰过这东西。商业价值最高，就它了。”
戴丽娜的笔停了一瞬，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写起来，像是怕漏掉一个字。
“专利五。”曹平安掰着手指头数，像菜市场里盘账的掌柜，
“在无绳水壶这个大概念底下，把连接器结构做具体优化。
触点材质，铜镀银；弹性接触压力设计，防电弧结构；壶体和底座的锁定解锁机构。”
他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活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这叫构建更细密的专利壁垒，让他们绕都绕不开。”
“专利六，水位观察窗与刻度标示。”他用手指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竖线，像要在玻璃上划出道口子，
“壶体侧壁装透明水位窗，玻璃管或者耐热透明塑料都行，标上最小和最大水位刻度线。
用户加水不用瞎猜——纯功能改善，不碰温控原理，完全独立。”
戴丽娜埋头疾书，额前碎发垂下来，她也顾不上撩。
“专利七，防溢壶嘴与盖体锁定结构。”
曹平安做了个倾倒的手势，手腕一翻，像给客人斟茶，
“壶嘴内缘优化设计，沸腾的水泡在溢出来之前就破裂回流。壶盖上加蒸汽挡板和卡扣锁定——别让蒸汽把盖子冲开，烫到人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停下来，端起搪瓷缸又灌了口水。水已经凉了，他不在意，咕咚咕咚灌下去，像给嗓子眼灭火。
“第三类，功能与指示。中优先级。”
戴丽娜揉了揉手指，重新握好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专利八，水沸状态指示装置。”
曹平安指了指自己领口的位置，像在示范指示应该安装在哪儿，
“在壶盖或者手柄上，装一个基于居里点磁性材料的温度指示器。
水温到七八十度，磁铁失去磁性，释放一个带颜色的指示杆——啪，弹出来，告诉你水快开了。”
他伸手在戴丽娜眼前打了个响指。那声音脆生生的，像火柴头擦过磷面。
“现在的电水壶，压根没有直观的工作状态提示。这是个新颖的功能性装置。”
“专利九，蒸汽蜂鸣报警装置。”
他把两只手拢在嘴边，做了个喇叭的形状，声音都跟着变了调，“蒸汽通道出口装一个气动蜂鸣器。
水一沸腾，蒸汽吹过去，持续响——不用盯着看，耳朵听见就行。完全独立于温控原理，结构组合类专利。”
“专利十，自动保温功能。”曹平安竖起一只手掌，像在发什么誓，
“温控电路里增设一个保温档位。水烧开断电之后，用户切换到保温档，加热元件低功率间歇工作，水温维持在六十到八十度。”
他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弧线，像在描一道看不见的彩虹：
“这叫功能叠加型改进专利。多加一个保温开关和低功率加热回路，齐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