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愣了一下。
他都不知道老爹还有这手艺。这年月的家具全是榫卯结构，不用一根钉子，没点真功夫还真做不了。
“你上礼拜不是给工友帮忙去了？”曹老妈皱眉，“没让你上手？”
“我就是刨平、修边。”曹老爹解释，
“这个季节也不适合干木工。开榫、凿眼那些细活，开春另外找专门的人干。”
“哥。”温秀珍接过话头，对曹老爸说，
“到时候我把桂明他六爷叫来。老爷子年轻时走街串巷做木工，如今是村里头一份的老把式，谁家打家具都得找他掌眼。”
四九城的人，正经场合叫姐夫，私下里叫哥，透着亲近。
温秀珍嘴里的桂明是她大儿子，桂明他六爷，是村里郭家的老木匠，论辈分排下来，跟曹家也算沾亲带故。
“嗯，那行。”曹老爹眉头松开了，
“要是郭老六来，就没问题。他最拿手的是雕花活儿。明年开春，我亲自去请。”
他扭头瞥了一眼那张旧床，撇了撇嘴：
“这床不要了。叫郭老六专门给安子打一张新的。当年多少地主老财嫁闺女，都排着队请他打婚床呢。”
“爸，床的事明年再说。”曹平安赶紧拦住，
“最好您亲自动手，别找外人。现在讲究艰苦朴素，太张扬了不好。”
“咱自个儿买木料，好好做张床，都不行？”曹老妈皱起眉头，语气里带着不甘，
“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妈想让你风光点。”
“妈。”曹平安凑近一步，压低了声，
“给外人看的风光，哪有自个儿吃进肚子里实惠？
咱低调点，我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走。到时候工资更高，能买更多好吃的。”
曹老妈是算盘精，这话一入耳，她心里的算盘珠子就噼里啪啦拨起来了。
往上升，涨工资，买好吃的——这可比一张花里胡哨的婚床实在多了。
“妈，听我哥的，叫我哥涨工资，给咱们买肉吃。”
全程没吭声的曹小娟忽然冒出一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见肉端上了桌。
“你就知道吃！”曹老妈回头瞪了她一眼，“最近少你肉吃了？”
转回来对着曹平安，语气又软下来，“妈还是盼着你风光点。”
“安子，”曹老爹在旁边开了口，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要是爸学会雕花，给你打张好床，这总没人有意见吧？”
曹平安哭笑不得：
“爸，您好好学开车，学啥雕花？
马上厂里要进二十辆卡车，您把开车学会了，到时候调您去当司机
——工资高，活儿轻省，不比打张床实惠？”
“我会开了。”曹老爹一扬下巴，脸上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就是还不会修车，不能单独上路。”
“当家的，”曹老妈听到“工资高”三个字，眼睛一亮，态度转得比翻书还快，
“安子说得对！你别琢磨雕花了，好好学开车，多挣点钱，也给安子攒着。将来他结婚、生孩子，负担重着呢。”
“妈，跟您说多少回了？”曹平安冲曹老妈做了个鬼脸，
“我爸挣的钱，您俩自己花。我不用你们给我攒家底。我挣多少，别人不知道，您俩还不知道？”
曹老妈想起儿子那份工资，嘴角先是一翘，又叹了口气：
“钱哪有够的时候？我们添一点是一点。”
最后定下章程：先给房子刷墙、糊报纸，家具什么的等开春再说
——冬天做木工，木料容易开裂。
曹平安没再反驳，心里却直撇嘴。
糊报纸？好好一面墙糊报纸，像什么话？
为啥都拿报纸当壁纸使？
至于木料开裂，他懒得争，等过阵子去找萧建樟，从他厂子里拉点好料回来就是了。
就算不靠系统，他也有的是法子让木料不开裂
——最省事的，米汤擦一遍，比什么诀窍都管用。
唐翠芬从头到尾红着脸，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一会儿抬眼偷瞄一下曹平安，一会儿又偷偷打量屋子，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
商量完了，几个人起身往贾家去拿肉。
曹老妈脚下生风，恨不得立马把肉提回来，下午就来打扫屋子。
“快点快点，拿了肉回来炖上，下午还得来归置呢。”曹老妈一边走一边催，步子迈得又急又碎。
曹平安跟在后面，看着自家老妈那股子利索劲儿，心说这才哪到哪，等搬进来，指不定怎么折腾呢。
到了贾家门口，曹平安手刚抬起来，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安子！快进来，快进来——”
贾张氏那股子热乎劲儿，就差没伸手把人拽进屋了。
曹平安心说，老太太看见金子，怕也就是这个态度。
他把曹平安让进屋，嘴一刻不闲着：
“安子，你看大妈这么分合适不？你家六口人，拿回去4斤羊肉、4斤牛肉。多了，一顿吃不完，糟践了。”
曹平安没接她的茬，一抬眼，看见易中海和一大妈都在屋里坐着，先点头打招呼：
“一大爷，一大妈，您二老也在啊。”
他心里对易中海这个老阴货没什么好感，可面上不能露。
人家是长辈，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年月，曹平安若是真像有些人那样，怼天怼地怼长辈，那是嫌自己日子太好过。
哪怕背地里给易中海下砒霜，当面也不能表现丝毫不满，还得恭恭敬敬的。
“安子，今儿这肉买得真新鲜。”易中海满脸堆笑，
“在屠宰场拿的吧？肉铺的肉可没这个成色。”
一大妈在旁边，也是笑呵呵点头。
“是，屠宰场现宰的。”
曹平安应了一句。空间里时间都是停的，肉搁里头，拿出来跟刚宰的一个样。
“安子，房子安顿好了？”秦淮茹笑盈盈地看过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曹平安每次对上这张脸，心里就犯嘀咕
——怎么就没早穿来几年呢。
早来几年，怎么着也得把秦淮茹娶了。
“安顿好了，也没啥大收拾的，就扫扫灰，糊个报纸。”曹平安笑着答。
“姐把饭弄上，就过去给你帮忙打扫。”秦淮茹说道。
“不用不用，巴掌大点地方，我妈在家呢。人多了都站不开。”曹平安摆摆手，
“你弄了饭，还是去看看东旭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