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曹老爹一直坐在炉子边没吭声,这会儿看见那包东西,先开了口,
“这种东西,以后少往家里带。现在一天宰不了几头牛,牛百叶都有数的。你弄回来,万一有人查,顺藤摸瓜——”
“我这都倒了好几手了,应该查不到我头上。”
曹平安说这话时底气足,系统给的东西,肉联厂的又没少。
“那也得小心。”曹老爹认真说道,
“一头牛身上就出那么点百叶。你这一包,又有2斤了吧?得有一头牛的份。咱家吃了,别人就少了。”
“是,爸,我以后问清楚,路子不把稳的,我就不拿了。”曹平安没有再继续争辩,点点说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曹老爹把伸在炉子上,淡淡给儿子讲这里面道理,
“四九城不吃猪肉的人多着呢,好这口的人不少。牛百叶比牛肉都金贵。别为了几口吃的,把前程搭进去。”
温秀珍和唐翠芬站在灶台边,手里的活计早停了。
两双眼睛盯着小妹手里那包牛百叶,黑褐色的,叠得整整齐齐,用油纸包着,搁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东西在市场上根本见不着,就是见着了,也不是普通人能问价的。
唐翠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出声。
“爸,您教训得对,我以后小心点。”曹平安语气诚恳的说道。
父亲也是一片好心,孝顺,孝顺,孝就应该顺着老人的意思,不能总是跟长辈对着干。
“秀兰,去接点水回来。”曹老爹见儿子听进去了,没在继续说教,转头对着媳妇说,
“这东西得好好洗几遍,还得用水泡上,要不一会儿该臭了。”
“我去接水。”
唐翠芬正盯着那包牛百叶发呆
——啥玩意儿啊,居然比肉还金贵。听到“接水”俩字,条件反射似的,抄起盆就往外走,门帘一掀就没影了。
曹平安本来还担心家里没人会拾掇这玩意儿。
看老爹这架势,估计是在外头见过别人吃。
果然,曹老爹洗干净手凑过来,一边翻看一边吩咐:
“放盐,先搓一遍。再放玉米面,搓第二遍,把那些褶子里的脏东西都带出来。”
曹老妈站在灶台边,看着儿子往盆里撒玉米面,心疼得直抽抽。
好家伙,这一把面够蒸俩窝窝头了。
“妈,”曹平安头也不回地说,“一会儿吃饭叫小妹吃饱。”
曹老妈白眼翻得老高:“我是后妈?天天饿着她,不让她吃饱?”
“哈哈哈……”
曹平安尬笑两声,缩了缩脖子,不接话了。
“翠芬,”他转头朝门口喊,“等会儿你也多吃肉,在家里吃饱,管够。”
唐翠芬蚊子似的嗯了一声,脑袋差点扎进洗菜盆里。
“哟——”小姨温秀珍靠在灶台边,拖长了调子,“这么小就会疼媳妇了?”
曹平安脸皮厚,倒不觉得有什么。
他本想说一句“我又不会娶她”,可话到嘴边,瞥见唐翠芬就站在跟前,脑袋都快埋进水里了,到底没说出口。
人家小姑娘脸皮薄,翻来覆去说这种话,太伤人。
唐翠芬脖子根都红透了,耳朵尖像要滴血。
她低着头把盆搁在灶台上,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偷偷抬眼,飞快地瞪了曹平安一下
——这个坏人,就不能不说话吗?非要提这茬。
曹平安看了看时间,起身:
“爸,妈,小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你们在家吃饱,不够的话,我下周再想办法弄。”
“你去忙你的,家里不用操心。”
曹老妈摆了摆手,手里的擀面杖又捣了两下蒜。
“妈,”曹平安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压低声音,
“一会儿叫小妹给后院送两根羊排,让奶奶自己炖汤喝。咱们今天别叫外人来家里。”
“知道。”没等老妈回复,曹老爹接过话,
“你走,我们就把门闩上。牛百叶和菠菜都见不得光,这季节这东西,太少太少。让人瞅见,又是一个麻烦。”
曹平安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经过小妹身边,又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少吃点,别撑着了。回头肚子难受,可别哭。”
曹小妹正蹲在地上数丸子,被哥哥拍得往前一栽,恼了,伸手“啪”一下打落他的手,嘟着嘴:
“知道了——”
曹平安嘿嘿一笑,掀帘子出了门。
身后传来小妹的嘟囔声:“哥最讨厌了,每次走都拍我头,长不高都赖他……”
对面贾家的门,也禁闭着,有些食材,可不能张扬,易中海、秦淮茹都懂,
往日全在水池洗菜,今中午和曹家一样,也把水接回屋内,隐约见听见雨水不知和雨柱说些什么。
院子里,曹平安抬头看天,正午的日头挂在头顶,冬日阳光只有光和亮的。
阳光没在香江游艇上的那般暖人,也没有红酒、没有蓝天碧云。
可这是自己的院子,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
出了院门,冷气一吹,曹平安赶紧又裹了裹身上棉袄。
嘴里骂了一句:狗的,真冷啊!
心里,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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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直奔火车站。
这个年头的火车站还没后世那么多,去泥沽的,大多都在崇文门站上车。
他骑着二八大杠,慢悠悠地蹬着,时间还早,不急。
昨天从徐海蓉那儿提了10万现金。搁在以前当小组长的时候,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别说十万,就是20万,徐海蓉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供给科公账上趴着的是轧钢厂的采购公款,那是公家的钱;
徐海蓉手里攥着的小金库,才是真正能随时动的活钱。
光轧钢厂供销科就倒欠供给科6万多,香河园煤场还囤着3000吨煤。
上个月出差前,曹平安已经把授权办妥了
——只要徐海蓉签字,随时能提。随便倒一手,五万块进账跟玩似的。
所以昨天他说要10万,徐海蓉还嫌少:
“头,要不您多拿点儿?”
曹平安倒也想多拿。
只是眼下最大面额才十块,十万块已经塞满一个大背包,再来十万,就得拉板车了。
昨天电话里已经跟宋裕民说好了,今天下午往仓库送二十瓶罐头,他带钱来。
曹平安估摸着,二十万瓶罐头运过去,少说也得忙活大半天,所以不急着赶路。
这会儿才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