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东区，废弃地下修车厂。
浓烈机油味混合着刺鼻血腥气，头顶沾满飞虫尸体的白炽灯来回摆动，地上几道扭曲影子随之拉长。
“砰！”
沉闷枪响在封闭地下室里回荡。
那个被杨明用伞柄砸碎下巴的混混，脑袋瞬间碎裂，红白相间粘稠物溅在满是油污的承重柱上，顺着剥落墙皮缓缓往下滑。
老鼠帮老大菲斯收回冒烟的m1911手枪，随手在旁边小弟衣服上蹭去手背血点。
他是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光头壮汉，脖子上老鼠图腾一直蔓延到眼角，将那道狰狞刀疤一分为二。
菲斯啐了一口带血唾沫，看都没看地上无头尸体一眼。
“真他妈吵。”
他转过头盯着另外两个跪在地上发抖的残废，一个手腕被手术刀精准切断九根肌腱，另一个桡骨粉碎性骨折。
菲斯眼角剧烈抽搐，脸上横肉挤成一团。
“一个拿伞的亚裔黑医？还把赛琳娜连同那个病秧子妹妹一起带走了？”
断了手腕的混混把头磕在机油坑里，声音发颤。
“是···是的，老大，那家伙邪门得很···他认识人体所有骨头，一刀就废了我·····”
“去你妈的骨头！”
菲斯一脚踹在混混肋骨上，骨裂声随之响起，混混惨叫着翻滚出去，撞在废弃轮胎堆里没了动静。
菲斯胸膛剧烈起伏，在东区老鼠帮虽然排不上最顶尖名号，但靠着给地下器官黑市输送活人，连马洛尼家族底层干部都会给他几分薄面。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拿手术刀的赤脚医生，不仅抢了他看中的女人，还废了他三个手下。
最关键的是，如果今晚交不出赛琳娜姐妹，器官黑市那边中间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菲斯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走到修车厂深处一脚踹开几个蒙着防尘布的木箱。
“拿手术刀的怪物？”
撬棍撬开生锈铁皮盖子。
里面整齐码放着二十多把泛着冷光的汤姆逊冲锋枪，以及五六把从黑市淘来的老式雷明顿军用霰弹枪，黄铜子弹在灯光下反光。
菲斯扯开嗓子怒吼，额头青筋凸起。
“把家伙都给我分下去！”
“二十多把长枪！老子倒要看看他的手术刀能不能切开子弹！今晚我要把莱克街22号打烂，把那个黑医肠子扯出来挂路灯上晾三天！”
二十多个满身戾气的亡命徒蜂拥而上，拉动枪栓的咔哒声连成一片。
··············
纽约，地狱厨房。
“咔。”
极轻微金属断裂声。
杰西卡·琼斯死死盯着不锈钢托盘里那块血肉模糊的猪肉，她手里那把持针器前端精钢打造的弯型缝合针又断成两截。
这已经是今晚断的第五根针了。
杨明脱下沾着血水的白大褂扔进医疗废弃桶，走到水槽边挤出大团碘伏洗手液。
“皮下脂肪缝合需要收紧，但不是让你把它勒死。”
杰西卡烦躁抓了一把凌乱短发，眼底红血丝比昨天更重了。
“这破针绝对是劣质产品！”
杨明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指缝。
“斯塔克工业医疗部专供高碳钢缝合针，一根售价四十五美金。”
“明早八点我来查收，缝不完这块肉或者再断一根针，扣一百美金。”
杰西卡刚到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瞪着那块猪肉，重新换上一根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指尖那足以捏碎砖头的力量。
杨明擦干手没再理会杰西卡，走到医药品仓库门前压下把手。
幽蓝色漩涡无声旋转。
一步跨出。
细微失重感瞬间扫过半规管，空气中地狱厨房那种酸腐啤酒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哥谭市挥之不去的阴冷与潮湿。
地下诊所里一片昏暗。
只有那台斯塔克工业便携式高压氧舱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微光，泄压阀发出极轻微嘶嘶声，维持着舱内气压平衡。
杨明走到舱体前。
全息投影面板上数据平稳跳动，血氧饱和度98%，心率75，呼吸频率每分钟18次。
完美数据。
防爆玻璃罩后方玛吉已经醒了，小女孩紫绀脸色彻底褪去，脸颊上透出一丝微红，看着站在外面的杨明。
玛吉费力抬起手，隔着厚厚玻璃嘴唇无声开合。
口型很清晰。
“谢···谢。”
杨明眼神毫无波澜，拿起病历夹在纸上快速划了一道记录，随后抬起右手敲了敲玻璃，指了指舱内那个红色强制睡眠指示灯。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指令。
玛吉乖巧闭上眼睛，药剂微量镇静成分很快让她再次陷入深度睡眠。
“哐当！”
卷帘门底部突然传来一声粗暴撞击。
紧接着门被从外面硬生生掀开一条半米高缝隙，一个黑色身影贴着泥泞水泥地滚了进来。
赛琳娜。
她浑身上下湿透，黑色修身皮衣紧贴躯体，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在地板上积出一滩滩水渍。
她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左腿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奔跑和神经阻滞后遗症不受控制微微痉挛。
“他们来了。”
赛琳娜声音撕裂且急促，夹杂着恐慌。
她单手撑地猛站起身冲到杨明面前。
赛琳娜语速极快。
“老鼠帮！菲斯那个疯子把压箱底的火器全搬出来了！”
“二十多个人！清一色汤姆逊冲锋枪，还有雷明顿霰弹枪，他们兵分三路已经封死了莱克街两头，最多还有五分钟就会把这里围死！”
赛琳娜反手拔出藏在皮靴里的短匕首，刀刃在昏黄壁灯下反光。
赛琳娜死死盯着杨明，眼神决绝。
“这地下室没后门！被堵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我从通风管道爬出去，我熟悉东区屋顶，能把他们往码头方向引，你趁乱带玛吉走，去上城区或者去哪都行！”
她说完转身就要往墙角通风口爬。
“啪。”
一块沾着消毒水味的干毛巾精准糊在赛琳娜脸上。
赛琳娜被打懵了，下意识扯下毛巾。
杨明声音平淡。
“把脸擦干，然后去把地上水渍拖干净。”
赛琳娜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杨明。
“你听不懂吗？！”赛琳娜压低声音。
“那是二十多把自动火器！他们一轮齐射就能把这扇破卷帘门打成筛子！你再能打，能快过子弹吗？！老板你听我的话，你不能死，你先带着玛吉走，我来拖住他们！”
杨明没有回答。
他拉开分诊台抽屉拿出一副黑色凯夫拉防割手套，套在左手上。
右手食指根部那枚暗银色储物戒指微微一闪。
三把造型奇特的手术刀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这不是普通医疗器械，而是奥斯本集团实验室用来切割变异生物骨骼的高碳钛合金刀片，刀刃呈现出一种暗灰色不反光，却锋利异常。
杨明将刀片随意塞进风衣口袋。
他走到门后取下那把纯黑色长柄雨伞。
杨明转过身注视着赛琳娜，眼神不容置疑。
“我是老板。”
“我的规矩是，老鼠进了我的地盘，就得死。”
赛琳娜张了张嘴，被那股压迫感卡住喉咙。
杨明走到门前，手掌贴上冰冷金属门帘。
“锁好卷帘门，不管外面听到什么动静，别探头也别出声，打扰了玛吉睡觉，我扣你工资。”
“哗啦~”
卷帘门被拉起一半。
暴雨声和寒风瞬间灌进诊所。
杨明弓身钻出。
门在他身后重重砸下，内部插销锁死声音紧接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