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微型磁性追踪高爆弹的红色指示灯，在靶眼胸口的拉链上极其规律地闪烁。每一次红光亮起，都伴随着极其轻微的电流嗡鸣。
诊所地下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杨明拉过一张不锈钢器械盘，滑轮在满地碎玻璃上碾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坐在转椅上，身体微微前倾，视线平齐地看着被八根牛皮束缚带死死勒在椅子上的靶眼。
“心率一百四十五，还在上升。”杨明瞥了一眼旁边的监护仪，语调平直，“你的交感神经正在疯狂分泌去甲肾上腺素。你在害怕。”
“老子···怕个屁！”靶眼死咬着牙关，额头那道白色的靶心图案因为面部肌肉的剧烈抽搐而扭曲。他死死盯着杨明，眼神里透着毒蛇般的凶狠，试图用暴戾来掩饰心底的恐惧。
杨明没搭理他。
他伸手，从器械盘上拿起一把3号手术刀柄，熟练地卡上一片全新的11号尖刀片。
“人类的痛觉传导，依赖于脊髓丘脑侧束。”杨明用刀背轻轻刮过靶眼裸露的左侧锁骨，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靶眼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黑帮的逼供手段太粗糙。拔指甲、切手指，除了弄得满地是血，还会导致失血性休克。受刑者一旦疼晕过去，审讯就得被迫中断。”
刀尖顺着靶眼的锁骨一路向外，悬停在左侧腋窝下方。
“我不同。”杨明手腕微沉。
嗤。
极其轻微的皮肉割裂声。刀锋极其精准地切开表皮和皮下脂肪层。没有伤及任何大血管，出血量少得可怜。
杨明左手拿起一把精密的手术刀，探入那个只有两厘米长的切口，轻轻一挑。
一根白色的、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神经纤维，被硬生生挑出了创口，暴露在昏黄的无影灯下。
“臂丛神经分支。”杨明右手放下手术刀，拿起一瓶浓度95%的医用酒精，拧开盖子。
“我没有切断它，我只是剥开了它的髓鞘。这就好比把一根高压电线的绝缘皮扒了。”
杨明将酒精瓶口倾斜，悬在靶眼腋下。
“滴一滴上去，相当于把你的左臂放在绞肉机里来回绞碎一百次。但因为没有大出血，你的血压会保持稳定。你绝对不会晕过去，你的大脑会百分之百清醒地品尝每一丝痛楚。”
一滴透明的酒精，在重力的作用下坠落。
精准地砸在那根暴露的神经纤维上。
“啊啊啊啊啊啊——！！！”
靶眼的眼珠子瞬间凸出眼眶，布满血丝的眼白几乎要炸裂。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根本不似人类的凄厉惨叫。
他那将近两百磅的躯体在约束椅上疯狂挣扎，粗大的牛皮束缚带被绷得嘎吱作响，勒进肉里，渗出暗红色的血丝。他的左臂像一条触电的死鱼，以一种极度诡异的频率疯狂抽搐。
杰西卡站在三米外，手里还提着那根铸铁暖气管。她看着靶眼那张扭曲到极致的脸，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见惯了黑帮火拼的断胳膊断腿，但这种纯粹的、建立在解剖学基础上的降维折磨，让她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惨叫声持续了整整十秒，才因为肺部空气耗尽而变成破风箱般的嘶喘。
靶眼浑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口水顺着嘴角滴落在胸口。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杨明重新拿起酒精瓶，瓶口再次对准了那个创口。
“告诉我，金并的资金链在哪。他名下那些合法的空壳公司，账本藏在什么地方。”杨明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起伏，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提问机器。
靶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死死盯着杨明，胸膛剧烈起伏。
突然，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极度怪异的、癫狂的狞笑。
“哈···哈哈哈···”靶眼一边咳着血沫，一边狂笑，“你想动老板的钱？你这个疯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惹谁！”
杨明手腕微倾。第二滴酒精落下。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
但这一次，靶眼在惨叫过后，眼底的疯狂反而更加炽烈。那是被彻底逼到绝境后的歇斯底里。
“没用的！你就是把我切成一千块，我也什么都不会说！”靶眼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金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挑衅他的人！”
靶眼猛地转头，充满恶毒的目光扫过杨明，又死死盯向无菌舱的方向。
“你！夜魔侠！还有那个扛着枪的惩罚者！你们全部要死！老板会把整个地狱厨房翻过来！把你们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喂给下水道的老鼠！”
靶眼猛地转回头，死盯着杨明，眼神里透着求死的狂热：“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绝对会把这颗炸弹塞进你助理的喉咙里，把这间破诊所炸成平地！”
诊所里回荡着靶眼疯狂的咒骂。
杨明没有滴下第三滴酒精。
他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靶眼的心率已经突破了一百六，脑电波呈现出极度亢奋的波形。
杨明把酒精瓶放在托盘上。
他看明白了。
金并对这群手下的掌控，不仅仅是靠金钱，而是靠一种刻在骨髓里的、绝对的恐惧。
靶眼宁愿在这里被活剐，也不敢吐露金并的半点核心机密，因为他知道，背叛金并的下场，比现在的疼痛要恐怖一万倍。
既然问不出情报，这件“资产”就失去了变现的价值。
杨明不喜欢做无用功。
“杰西卡。”杨明突然开口。
“啊？”杰西卡还在愣神。
“把门拉开。”
“拉门？干嘛？”
杨明没有回答。他伸手，极其干脆地从靶眼胸口扯下了那枚微型高爆弹，大拇指在背面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解除了起爆程序。随手扔进自己的口袋。
接着，杨明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装满浑浊液体的玻璃针管。
靶眼的狂笑声戛然而止。他看着那支针管，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要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忠诚，我成全你。”杨明走到靶眼身后。
左手按住靶眼的后脑勺，强迫他低下头，暴露出颈椎。
“从解剖学角度来说，人体的运动神经下行传导束，全部集中在颈髓。”杨明的声音冷得像停尸房的冰柜。
“你···你敢！杀了我，金并绝对会——”
噗。
粗大的针头毫无预兆地从靶眼第一颈椎和第二颈椎的缝隙间刺入，极其精准地避开了维持呼吸和心跳的延髓生命中枢，直接扎进了脊髓灰质前角。
杨明大拇指发力。五毫升的高浓度神经溶解剂被瞬间推入靶眼的脊髓腔。
“呃···”
靶眼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他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台被突然拔了电源的机器。从脖子往下，所有的感觉、所有的力量，在零点一秒内被彻底抽空。
心脏还在跳。肺部还在自主呼吸。眼睛还能看到昏黄的灯光。
但他永远也无法再动弹一根小拇指了。
高位截瘫。不可逆的神经坏死。金并手下最锋利的刀，变成了一块只能喘气的烂肉。
杨明拔出针管，随手扔进垃圾桶。他解开约束椅上的牛皮皮带。靶眼的躯体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只有那双眼睛还在疯狂地转动，透着极度惊恐与绝望。
杨明右手一抖。银色的光学迷彩医疗毯将靶眼包裹起来。
“看好店。”杨明对杰西卡留下一句话。
随后，杨明单手拎起被隐身毯包裹的靶眼，大步走向残破的卷帘门，融入了外面的雨夜。
·············
凌晨四点，地狱厨房的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
纽约警察局第15分局门口。
两盏警灯在雨幕中无力地旋转着。值班室里的老警察正端着一杯热咖啡，盯着监控屏幕打瞌睡。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从大门外传来。
老警察吓了一跳，咖啡洒了一裤裆。他骂骂咧咧地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推开防弹玻璃门。
台阶上，躺着一个将近两百磅的壮汉。
浑身上下被雨水浇透。黑色的战服破烂不堪，左侧腋窝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额头上那个白色的靶心图案，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老天···”老警察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认识这张脸。整个第15分局的通缉令上，这家伙的悬赏金排在前三。靶眼。
老警察紧张地举着枪靠近。踢了踢靶眼的腿。
没反应。
但他发现，靶眼的眼睛是睁着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地左右转动，眼神里充满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绝望和哀求。
老警察大着胆子凑近，手指探了探靶眼的颈动脉。
脉搏强劲有力。
但他整个人，除了眼珠子，就像是一具尸体。
没有留字条，没有账单。
只有一张被彻底撕碎的黑帮王牌，像一袋垃圾一样，被随意地丢弃在代表着纽约法律的台阶上。
三百米外的一条暗巷里。
杨明收起光学迷彩医疗毯，将其叠好塞进大衣口袋。
他看着警局门口冲出来的一群警察手忙脚乱地把靶眼抬进去，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
金并不是想要威慑吗？
把头号杀手变成植物人扔在警察局门口，这才是真正的降维威慑。
杨明转过身，踩着积水向诊所走去。
地狱厨房这潭死水，已经被他彻底搅浑了，金并接下来的报复绝对是毁灭性的。
是时候带着那三箱斯塔克工业的重火力，跨过那扇铁门，去哥谭市拓展一下新业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