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除湿机沉闷的轴承运转声填满了整个空间。杨明掐断通讯线路，把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扔在不锈钢托盘里。
哥谭的浑水已经淹到了脖子根。法尔科内家族的走私网络、戈登的体制内反抗、布鲁斯·韦恩初出茅庐的暴力试错。
这些原本还在可控范围内的剧本，因为那个穿着破旧工装的外星农场男孩的介入，彻底崩盘了。
单手捏爆RpG火箭弹。这种打破物理学常识的生物兵器跑来东区码头抢搬运工的饭碗，这座城市的危险系数直线上升。
杨明是个医生，做手术讲究无菌环境和绝对掌控，哥谭现在就是个布满高危传染源的露天垃圾场。
他站起身，走到操作台前。玛吉正拿着持针器，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对着那块带皮五花肉进行皮下缝合。
“针脚太密。”杨明拿过一把止血钳，挑开一处缝合线，露出底下的脂肪层。
“外科缝合不是裁缝绣花。张力过大会导致局部组织缺血，术后三天就会发黑坏死。病人没死在刀口上，反而死于术后感染。重缝。”
玛吉咬着嘴唇点头，拿起剪刀拆线重来。她学得很慢，但胜在专注。
“我离开几天。”杨明脱下白大褂，挂在椅背上。
赛琳娜正蹲在角落里清点韦恩集团送来的那批医疗器械，闻言转过头，手里还拿着一根撬棍。
“出差？去哪？”赛琳娜皱起眉头，“哥谭现在乱成一锅粥，法尔科内今晚在码头折了面子，明天整个东区都会大洗牌。你把我们姐妹俩扔在这个小诊所？”
“放心，法尔科内已经叮嘱整个东区的黑帮成员。”杨明走到水槽边洗手，水流冲刷着指缝。
“没有哪个小混混敢来我的诊所闹事，除非他想死了。玛吉，这几天把《奈特人体解剖学图谱》前三章背熟，回来我要抽查。”
不理会赛琳娜连珠炮般的抱怨，杨明擦干手，走向储藏室。推开那扇厚重的铁门，幽蓝色的漩涡在门框内无声成型。
一步跨出，空间置换。
空气里的化工酸雨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狱厨房特有的廉价炸玉米饼、发酵垃圾和下水道尿骚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莱克街22号的布局在两个宇宙完全一致，但漫威这边的诊所显得更加破败。墙皮脱落，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闪烁不定。
前厅传来一阵极不和谐的杂音。
“保护费涨了，小妞。克林顿区上个月换了话事人，现在这条街归爱尔兰帮管。”一个公鸭嗓在嚷嚷，伴随着棒球棍敲击玻璃柜台的刺耳声响。
杨明掀开隔断门帘。三个穿着花衬衫、满臂纹身的爱尔兰混混正围着分诊台。
杰西卡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捏着半块冷掉的意大利香肠披萨，连眼皮都没抬。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皮夹克，头发随意扎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刚睡醒的起床气。
“滚出去。”杰西卡咬下一口披萨，含糊吐字。
为首的混混火了，抡起棒球棍砸向桌面。
木棍还没落下，杰西卡动了。她左手依然拿着披萨，右手五指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混混的手腕。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顺着对方发力的方向往外一送，随后小臂肌肉群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力量。
一百八十磅的壮汉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越过三米的距离，砸穿了诊所外那扇摇摇欲坠的玻璃门，最后滚落在马路对面的垃圾桶旁，半天爬不起来。
碎玻璃掉了一地。另外两个混混咽了口唾沫，看看杰西卡，又看看门外的老大，连滚带爬地逃上街。
“力道控制得有待提高，我的门框变形了。”杨明靠着墙壁评价。
杰西卡拍掉手上的饼干屑，从高脚凳上跳下来。
“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战壕里了。”杰西卡走到一旁的储物柜，拉开抽屉，摸出一块金光闪闪的金属片，直接拍在杨明面前的桌子上。
“你不在的这几天，有个长着小胡子的阔佬来找你。开着敞篷跑车，保镖站了一排，把街口的流浪汉都吓跑了。”杰西卡指着那块金属片。
“托尼·斯塔克。他留了这玩意，让你务必回电。”
杨明拿起那张名片。纯金材质，边缘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名字用铂金浮雕工艺打造。审美极其暴发户，符合托尼·斯塔克一贯的行事作风。
“他带了几个保镖？”杨明把玩着金片。
“四个。其中一个像头熊一样堵在门口，影响我吃外卖。”杰西卡撇撇嘴，“我嫌他碍眼，把他拎出去扔在引擎盖上了。那个叫斯塔克的阔佬眼睛瞪得像铜铃，塞给我这张名片就跑了。”
杨明揉了揉太阳穴。杰西卡的怪力在这个没有变种人概念的街区确实容易引起恐慌，不过托尼见多识广，应该只把她当成了某种基因改造的产物。
“去把门外的碎玻璃扫干净。”杨明吩咐。
杰西卡翻了个白眼，拖着扫把走向门口。杨明拿着黄金名片，走向里间的办公桌。哥谭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托尼这个时候找上门，或许是个不错的转机。
杰西卡拿着扫把，一下一下把碎玻璃扫进簸箕。她脑子里转过一百个念头。
超级富豪亲自登门拜访地狱厨房的一个黑医，这剧本怎么看都不对劲，她想问杨明到底什么来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多管闲事死得快，这是地狱厨房生存法则第一条。这家诊所管吃管住，薪水按时结，她不想因为好奇心被炒鱿鱼。
办公桌前，杨明掂量着名片的份量。上面没有职务，没有公司地址，只有一串没有区号的私人号码。
他拿起那部老式转盘电话，照着号码拨过去。
嘟声响过两下，一个字正腔圆的英伦男声传出听筒。
“您好。先生正在进行精密机械调试，暂时不接听外部来电。请留下您的姓名与事由。”
人工智能贾维斯。
“杨明。”他报出名字，“告诉他，阿富汗的售后服务热线打通了。”
加州马里布海岸。悬崖别墅地下实验室。
托尼·斯塔克戴着护目镜，手持高压焊枪，正在一块银色装甲板上作业。伊森博士拿着平板电脑站在一旁记录数据。
“平流层结冰问题没解决。”伊森敲击屏幕，“金钛合金在海拔四万英尺的极寒环境下的金属疲劳率超标。系统会全面瘫痪。”
“换材料。”托尼推高护目镜，擦掉额头的汗水，“查查航空航天局的炽天使战术卫星外壳配方。我们要解决结冰，而不是被冻成一块铁疙瘩掉进海里。”
“先生，有一通来自纽约的电话。”贾维斯的声音在实验室回荡，“来电者自称杨明，提到了阿富汗的售后服务。”
托尼手里的焊枪停住。
“接进来。”托尼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手，走到操作台前。
“杨医生！”托尼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到纽约的破旧诊所，带着加州阳光般的张扬，“找你可真费劲。地狱厨房的空气质量比阿富汗的山洞好不到哪去，你何必窝在那里？”
“房租便宜。”杨明语调平直，“斯塔克先生找我，是方舟反应炉出故障了，还是需要更多的云南白药？”
“我很好，奥巴代亚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多亏了你的情报，我正准备清理门户。”托尼语速极快，“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谢，来洛杉矶，我得尽地主之谊。”
托尼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戏谑。
“顺便带上你诊所里那个脾气火爆的女朋友，她把我那个两百磅的保镖单手扔在引擎盖上的动作，很有好莱坞动作片的质感，你们俩的组合很有趣，一个拿手术刀杀人，一个靠蛮力拆骨头。”
杨明看了一眼门外正在倒垃圾、傻模傻样的杰西卡，解释很麻烦，托尼的脑回路一旦认定某件事，反驳只会引来更多的调侃。
“可以，不过说好了，全程费用你出。”杨明抛出借口。
“没问题，你的那点小钱，在我看来就是洒洒水，我包下了一整片私人海滩，没有狗仔，没有闲杂人等，我们可以放心玩。”托尼财大气粗，根本不给人拒绝的空间。
“明天早上九点，我的司机会在诊所门口接你们去肯尼迪机场，私人飞机，航线已经批好，到时候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