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卡拎着那瓶廉价的84消毒液，在诊所里喷得云雾缭绕。她一边屏住呼吸，一边用脚踢开那张刚刚被娜塔莎坐过的转椅。
“这股香味比化学武器还难闻，老板，你确定不收那女人的清洁费？”
杨明没理会她的碎碎念，他的视线正越过杰西卡的肩膀，盯着视网膜边缘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
【长期教学任务：医者的传承。】
【当前进度：95%】
这最后五个百分点，已经卡了快半个月了。
从地狱厨房到马里布，杰西卡已经能熟练地在三秒内分拣出不同规格的止血钳，也能在杨明伸手的一瞬间，精准地递上对应型号的缝合针。
甚至连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奈特人体解剖学图谱》，也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但在系统的判定里，她依然只是个“高级器械护士”。
“杰西卡。”杨明关掉面板，手指在不锈钢分诊台上敲了两下。
“干嘛？如果是让我去背那本《生理学》，我建议你直接扣掉我明年的奖金。”杰西卡翻了个白眼，把消毒液瓶子往桌上一搁。
“去洗手，用标准的七步洗手法，洗三遍。”
杨明站起身，从身后的无菌柜里取出两套蓝色的手术衣。
杰西卡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而且外面连个流浪汉都没有，你让我洗手干什么？准备解剖我？”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助理。”杨明把其中一套手术衣扔进她怀里，“接下来的手术，你主刀，我当你的助手。”
杰西卡手里的手术衣差点掉在地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杨明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冷笑话。
“你疯了？还是我听错了？”
杰西卡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我这双手能掀翻一辆警车，能把钢筋捏成麻花，但你让我拿那种薄得像蝉翼一样的刀片去划拉别人的皮肉？老板，你是嫌地狱厨房的尸体不够多，还是想让我去坐电椅？”
“你背了三个月的医疗知识，就是为了在这儿喷消毒水？”杨明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你已经掌握了所有的理论知识，差的只是最后那点实操的胆量。杰西卡，你是个超能力者，你的手比任何精密仪器都要稳，只要你学会控制那股蛮力。”
“这不是控制力的问题！这是杀人和救人的区别！”
杰西卡有些烦躁地抓着头发，她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拳头下去，对方倒地，简单直接。但手术刀不同，那玩意儿下去，得让人活下来。
“我当你助手。”杨明补充了一句，“我会盯着每一个出血点，你只需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如果你想拿到那笔年终奖，或者想让你妹妹在演艺学校过得更好，就去洗手。”
杰西卡咬着后槽牙，盯着杨明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她冷哼一声，转身走向水池。
“如果我把人弄死了，你得负责处理尸体。”
“放心，后巷的垃圾桶很大。”
二十分钟后，诊所的卷帘门被一阵急促而杂乱的撞击声拍响。
“开门！快开门！救命！”
杰西卡刚套上乳胶手套，就被这动静吓得手抖了一下。
杨明走过去拉起卷帘门。
三个满身血污的混混架着一个年轻人冲了进来。这群人穿着印有骷髅头的皮背心，那是地狱厨房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
被架着的年轻人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捂着小腹，指缝里正不断往外涌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杨医生！救救他！这小子被爱尔兰人的霰弹枪扫到了！”领头的混混满头大汗，眼神里全是惊恐。
杨明扫了一眼伤者的状态。
呼吸浅快，瞳孔微缩，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抬到二号手术室。杰西卡，准备麻醉。”
杨明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这种冷静迅速压制了诊所里的混乱。
混混们七手忙脚乱地把伤者扔在手术床上，被杨明反手赶了出去。
“滚到外面等着，别弄脏我的地。”
手术门关上，无影灯亮起。
杰西卡站在手术台旁，手里拿着呼吸面罩，身体紧绷得像是一根拉满的弓弦。
“老板，他看起来快死了。”
“所以你得动作快点。”
杨明站在助手位，手里拿着剪刀，利落地剪开伤者的衣服。
腹部被霰弹近距离击中，几个指头大小的血窟窿呈放射状分布。最致命的是，其中一颗铅弹似乎击穿了腹主动脉的分支，鲜血正随着心脏的搏动，有节奏地往外喷溅。
“利多卡因，局部浸润。然后，拿刀。”
杨明把手术刀柄递向杰西卡。
杰西卡接过刀，那柄轻飘飘的钛合金刀片在她手里沉重得仿佛有千斤。
她看着眼前那团烂肉般的腹部，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我不行，这血喷得我看不清位置。”
“闭嘴。看着我的手。”
杨明伸出左手食指，精准地按压在出血点上方的近端。喷溅的血流瞬间减缓。
“从剑突下三公分开始，切开，探查腹腔。你的手有十吨的力气，现在把它想象成在剥一颗熟透的鸡蛋皮。杰西卡，别让我失望。”
杰西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肺部，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她握住刀，刀尖抵住那层颤抖的皮肤。
用力，下滑。
“刺啦。”
皮下组织被切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异常清晰。
杰西卡的手确实很稳，稳得超出了杨明的预期。在八门遁甲的感知中，杰西卡每一块肌肉的颤动都在她的控制之下。
“很好。止血钳。”
杨明递过器械。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杰西卡人生中最漫长的六十分钟。
她按照杨明的指令，一点点清理腹腔内的积血，寻找那些细碎的铅弹。
“这里，避开肠系膜下动脉。用镊子，别用手。”
杨明的声音始终保持着一种低频的节奏，像是在引导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
杰西卡额头上的汗水顺着眼角滑落，她连擦都不敢擦一下。
当最后一颗铅弹被取出来，扔进不锈钢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时，杰西卡感觉自己的虚脱感甚至超过了当初在码头扛一整天的沙袋。
“开始缝合。用3-0的吸收线。”
杨明退后一步，把主场彻底交给了她。
杰西卡穿针引线，动作虽然生涩，但胜在精准。
随着最后一针收尾，剪断缝合线。
手术台上的伤者呼吸逐渐平稳，监测仪上的心率图拉出了一条稳定的波浪线。
【长期教学任务：医者的传承已完成。】
【任务评价：完美。】
【奖励发放：海贼王世界——三色霸气（初级）融合种子。】
杨明看着视网膜中那颗散发着微光的种子，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成了。
“老板？”杰西卡放下持针器，整个人瘫坐在高脚凳上，乳胶手套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他···他活下来了吗？”
杨明低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缝合得还算整齐的伤口，又看了看满脸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杰西卡。
“活下来了。恭喜你，杰西卡医生。”
杰西卡愣了一下，随即扯开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却又释然的笑容。
“去你的医生，老娘这辈子都不想再拿这把破刀了。”
她摘下口罩，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感觉，比和十个壮汉打架还要累。杨明，你每天干这种活，脑子真的不会坏掉吗？”
“习惯了就好。”
杨明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股暖流顺着掌心传导过去。
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只是杨明在确认，这个未来的超级英雄，终于在这一刻，完成了一次灵魂上的蜕变。
“把地扫了，医疗垃圾处理掉。那三个混混还没给钱，去把诊费结了。按双倍收，就说主刀医生是地狱厨房的新秀，得加钱。”
杨明转身走向休息室。
“喂！我才刚救完人！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杰西卡在身后大声抗议，但手脚却很利索地站了起来，拎起旁边的拖把。
“双倍是多少？”
“五千美金。”
“得嘞！那帮孙子要是敢少给一分钱，我就把他们的脑袋塞进刚才那小子的肚子里！”
杰西卡骂骂咧咧地走出了手术室。
杨明推开休息室的门，反锁。
他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闭上眼。
那颗三色霸气的种子，在意识深处轰然炸裂，化作无数金色的流光，顺着脊髓和神经末梢，瞬间铺满了全身。
感知在扩张。
他能听到隔壁杰西卡威胁混混的咆哮声，能听到后巷野猫翻找垃圾桶的沙沙声，甚至能感受到空气中微弱的静电流动。
这就是，见闻色。
杨明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红芒转瞬即逝。
在这个群魔乱舞的世界，他终于拿到了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能够保住自己性命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