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彼岸的另一端，哥譚市。
哥譚警察局（Gcpd）大樓頂層，局長辦公室。
厚重的百葉窗遮住了窗外陰沉的天色，房間里彌漫著昂貴的古巴雪茄味。
警察局長勒布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間夾著一根燃燒了一半的雪茄。他面前的煙灰缸里，堆滿了按滅的煙頭。
“碼頭的事，法爾科內怎麼說？”勒布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躁。
辦公桌對面，弗拉斯半邊臉還腫著，看起來有些滑稽。他低著頭，聲音悶在喉嚨里︰
“羅馬人讓我們‘消停點’。他說之前的事是個意外，是那個‘黑披風’和那個捏爆火箭筒的瘋子搞的鬼。他在東區的生意損失很大，現在正忙著安撫底下的小頭目，沒空管我們。”
“沒空管我們？”勒布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一疊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弗拉斯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
“那是整整三個集裝箱的人頭！還有科斯洛夫的秘密賬本！你告訴我那是意外？！”勒布咆哮著，額頭青筋暴起。
“賬本丟了！法爾科內給我的每一筆轉賬記錄，還有你們這群蠢貨收保護費的流水，全都在那個密碼箱里！”
“他法爾科內有的是錢，縮個一年半載也餓不死！”勒布猛地一拍桌子，震得咖啡杯 當亂響。
“老子要是縮了，那本賬單只要捅出去一個角，明天老子就得去黑門監獄跟那幫變態玩撿肥皂的游戲！”
勒布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步，他能感覺到，最近哥譚的空氣變了。
以前那些唯唯諾諾的小警察，現在看他的眼神都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尤其是那個剛調來的詹姆斯•戈登，還有那個瘋子檢察官哈維•丹特。
弗拉斯嚇得一哆嗦︰“局長，我們已經在查了。那個黑披風消失得很快，但那兩個‘內鬼’跑不掉。”
勒布重重地坐回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他在這座城市經營了二十年，從一個小小的巡警爬到局長的位置，靠的不是法律，而是對危險的敏銳嗅覺。
碼頭的突襲太精準了。
對方避開了所有的眼線，直奔最核心的證據。這不像是單純的私刑報復，更像是一場預謀已久的斬首行動。
“戈登。”勒布吐出一個名字，眼神變得陰狠毒辣，“那個芝加哥來的愣頭青，還有那個姓丹特的瘋子檢察官。他們最近走得很近？”
“是的，局長。有人看到戈登之前去了哈維•丹特的辦公室，兩人待了整整三個小時。”弗拉斯趕緊匯報。
“法爾科內現在想當縮頭烏龜，那是他的事。但他忘了，如果我倒了，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一天都維持不下去。”勒布冷笑一聲，從抽屜里拿出一疊空白的搜查令。
他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張。
“去，找幾個听話的小幫派。我要讓東區亂起來。越亂越好。”勒布盯著弗拉斯。
“告訴他們，只要能查出賬本在哪，東區那幾條街的藥丸生意，就全歸他們了。”
“怎麼查？”弗拉斯愣了一下。
“誰和我最不對付就查誰！特別是碼頭出現的那些人，一個也別放過！”勒布湊近弗拉斯，語氣狠毒。
“哥譚就這麼大，出了這麼大的事，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去東區，去那些黑診所、流浪漢聚集地，誰在碼頭工作過，都給我翻出來！”
“可是頭兒，萬一撞上那個捏爆RpG的•••我們打不過啊•••”
“蠢貨！”勒布一巴掌扇在弗拉斯完好的左臉上。
“那是人嗎？那是怪物！怪物會天天蹲在碼頭搬磚嗎？去查那些能查到的！我要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他們遞刀子！”
“可是局長，如果法爾科內那邊責問起來的話•••••”
“法爾科內老了。”勒布打斷他，眼神中透著一種困獸猶斗的瘋狂，“他怕了那個穿黑披風的，我不怕。這里是Gcpd，是我的地盤。在哥譚，我才是法律。”
弗拉斯領命離開。
勒布走到窗邊，撥開百葉窗的一角。
街道上，警笛聲此起彼伏。他知道，風暴已經開始了。法爾科內想要通過暫時收斂來避風頭，但他勒布等不起。
那些賬本就像一把懸在他脖子上的斷頭台，隨時可能落下。
他必須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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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區，萊克街。
楊明的診所門緊閉，木板上釘著“休假”的字樣。
杰克•內皮爾推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經過診所門口。他看起來精神不錯，雖然衣服依舊破舊，但眼神里多了一絲往日少見的亮光。
之前的經歷像是一場噩夢，又像是一個神跡。
那個叫克拉克的男人救了他的命。更讓他驚喜的是，今天一早，他就接到了韋恩集團人力資源部的電話。
“杰克•內皮爾先生？這里是韋恩集團。關于您申請的化工廠高級技術顧問一職，我們已經通過了初步審核。請您明天下午兩點來上城區總部面試。”
杰克當時握著電話，半天沒回過神來。他根本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投過這種高端職位的簡歷。
他想起了那個叫“約翰”的大個子。
“韋恩集團•••約翰•史密斯。”杰克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發皺的紙條，嘴角忍不住上揚。
但他沒注意到，在街道盡頭的陰影里，幾輛沒有掛牌照的黑色廂式貨車正悄無聲息地停靠在路邊。
車窗降下，幾雙充滿惡意的眼楮死死盯著杰克的背影。
“就是他？”
“對，碼頭的搬運工，有人看到他之前跟那個大個子在一起，而且那天出事的晚上也有他的身影。”
“跟著他，別弄出太大動靜，局長說了，要活的。”
貨車門拉開，幾個穿著便衣、腰間卻鼓囊囊的男人跳下車，迅速消失在破敗的建築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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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譚市中心，一家不起眼的深夜咖啡館。
詹姆斯•戈登和哈維•丹特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兩人的面前都擺著已經冷掉的黑咖啡。
“勒布開始動了。”哈維壓低聲音，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他派出了三隊黑警，正在東區掘地三尺。他察覺到了我們在圍剿他。”
“這是好事，也是壞事。”戈登眉頭緊鎖，眼眶下的黑眼圈又重了幾分，“他越亂，留下的破綻就越多。但如果他真的被逼瘋了，他可能會血洗東區來給自己陪葬。”
“那個黑披風說得對。”哈維的大腦瞬間思考起來，“我們不能直接把賬本交上去，我們要先剪掉勒布的爪牙，詹姆斯，你那個搭檔弗拉斯，是最好的突破口。”
戈登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弗拉斯負責給勒布洗錢，他手里肯定有更直接的證據。但我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他開口的契機。”
“契機很快就會有的。”哈維冷笑一聲，“勒布讓那些黑幫去查‘私刑者’，那是他在自尋死路。那個黑披風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紳士。”
正說著，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陣冷風裹挾著雨水灌了進來。
戈登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槍套。
進來的卻是一個穿著哥譚大學校服的女孩，高馬尾，明黃色的衛衣，手里還抱著一本粉色的筆記本。
哈琳•奎澤爾。
她看起來像是剛從圖書館出來，凍得縮了縮脖子，徑直走向吧台。
“一杯超大份熱可可，多加！”哈琳的聲音清脆悅耳，在這壓抑的咖啡館里顯得格格不入。
她轉過頭，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角落里的戈登和哈維，隨後大方地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還揮了揮手。
戈登禮貌地回了一禮，隨後收回目光。
“只是個學生。”戈登低聲說。
“在哥譚，學生也不一定安全。”哈維站起身，戴上帽子，“走吧，勒布今晚肯定睡不著，我們也得給他加點料。”
兩人結賬離開，消失在雨幕中。